那些跟着安勇来闹事的小年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住了一般,齐刷刷转头看向安勇。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看“兄弟”的眼神,那是饿狼看见肥肉的眼神。
安勇“你,你们干什么?
安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为首的寸头青年一把揪住安勇的衣领,面色狰狞
寸头安勇,你欠我那三千块什么时候还?
安勇什么三千块?我什么时候
寸头少装蒜!上个月打牌你输给我的,说好三天还,这都一个月了。
另一个染着红毛的也冲上来,死死拽住安勇的胳膊
红毛还有我。你偷我家那两瓶茅台藏哪儿去了?
红毛那是我爸藏了十年的。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别想走!
安勇我没有,你们疯了吗?
安勇惊恐地挣扎着,但几个人把他围得密不透风,七嘴八舌地开始翻旧账。
有的说他借了钱不还,有的说他背后说人坏话,有的甚至连三年前谁家丢了一只鸡都算到了他头上。
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李癞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正要上前拉架,却对上了迪丽热巴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在某个角度下,似乎泛起了一瞬桃粉色的流光。
李癞头浑身一震,脚步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
他直直地走向安勇,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忽然挤出一个含情脉脉的笑容。
李癞头勇儿……
安勇正被几个人扯得东倒西歪,听到这一声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安勇你,你叫我什么?
李癞头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安勇的手腕,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了几分“柔情”
李癞头勇儿,其实……其实我中意你很久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李癞头那彩礼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你姐只是个幌子。
李癞头你爹都同意了,你就从了我吧。
围观的员工们仿佛刷新了世界观,纷纷议论不断,不时伴着几声调笑。
安光宗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安光宗李大山,你胡说什么!
他冲上去一把扯住李癞头的胳膊
安光宗你疯了?说好了送你当老婆的是安莉。
李癞头不用了不用了
李癞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目光黏在安勇身上扯都扯不开
李癞头安莉你自己留着吧,把勇儿换给我就成。
李癞头彩礼不用退了,我再加两万。
安勇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甩开李癞头的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安勇你有病吧?老子是男的。
李癞头男的怎么了?
李癞头勇儿~我会对你好的~
安勇滚开!死老头子你离我远点。
安勇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李癞头却像着了魔似的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勇儿你别跑”。
那几个小年轻也重新加入战局,继续追讨他们根本不存在的债。
大厅里鸡飞狗跳,保安老陈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拦谁。
安光宗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央,看着自己一手策划的“逼婚”变成了一出荒诞至极的闹剧,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
他试图把李癞头从安勇身上拽开,却被那些倒戈的小年轻撞得踉踉跄跄,差点摔了个跟头。
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正倚在立柱旁,优雅地打了个哈欠。
迪丽热巴垂眸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指甲圆润干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迪丽热巴安勇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安勇的耳朵
迪丽热巴你不是说要来公司闹吗?
迪丽热巴闹啊。现在看看,是谁先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安勇这会儿已经被追得爬上了一张接待台的桌子,狼狈不堪。
他扭头看见迪丽热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张口就想骂。
但话还没出口,李癞头就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
李癞头勇儿~你别不理我啊~
安勇啊啊啊啊!你放开。
安勇一脚踹在李癞头脸上,老头的假牙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假牙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一个人的脚边。
来人一双黑色的手工皮鞋,皮质细腻,擦得一尘不染。
往上是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裤。
再往上,是笔挺的白衬衫和一条暗纹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