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还在闹腾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安勇骑在李癞头身上,拳头举在半空。
几个小年轻拉扯着彼此的衣服,表情扭曲。
李癞头满嘴是血,还在含混不清地喊着“勇儿”。
安光宗扶着自己被撞歪的衣领,呆立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而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厅门口那个男人身上。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修长挺拔,五官深邃,像是雕塑家最得意的作品。
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冷峻,在唇角极淡的弧度里,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高管,总经理周淼满脸冷汗,正拼命地赔笑。
周淼顾,顾总,这是一个意外,我马上让人处理
顾皑黎抬手,示意他闭嘴。
他的目光从安勇身上扫过,从那几个小年轻身上扫过,又从满嘴血污的李癞头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倚靠在立柱旁的,那个长发披肩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后背有一大片咖啡渍,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像是周遭的混乱与她毫无关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迪丽热巴挑了挑眉。
迪丽热巴这个就是顾总?排场摆那么大,我还以为是个爱装逼的老登。
迪丽热巴没想到,本人倒是长得……嗯,还行。
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看她。
顾皑黎的目光在她后背的咖啡渍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副沾着不明液体的假牙。
周淼赶紧上前一步把假牙捡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淼顾总。这,这实在是……
顾皑黎周经理。
周淼在!
顾皑黎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顾皑黎给这位老先生叫个救护车。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目光冷淡地扫过安勇和那几个小年轻。
顾皑黎报警。
周淼是是是,马上办。
周淼回头冲保安挥手
周淼还愣着干什么?
保安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把安勇一行人往外拖。
安勇一路挣扎一路骂,但在那几个倒戈的小混混和李癞头的“助攻”下,根本挣脱不开。
李癞头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在回头喊
李癞头勇儿~我在村口等你。你爹那边我去说啊
安勇说你妈啊!
安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
安光宗是最后一个被“请”出去的。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骂,只是被保安架着胳膊往外走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迪丽热巴一眼。
那一眼里装着的,是惊疑,怨恨,还有一丝他绝对不会承认的,叫做恐惧的情绪。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她不是他的女儿。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安莉。
安光宗被推出了旋转门,玻璃门外传来他沙哑的质问声
安光宗你不是我女儿!你到底是谁?
门关上了,把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大厅终于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周淼擦汗的声音。
顾皑黎没有再看那场闹剧一眼,径直朝电梯走去。
他身后那群高管连忙跟上,脚步声整齐划一
只是,在经过迪丽热巴身边时,他的脚步似乎慢了半拍。
一声低语飘过她的耳畔,极淡极轻的,像是春日里落在湖面上的一片叶子
顾皑黎衬衫上的咖啡渍,用柠檬汁可以洗掉。
说完,他已经走远了。高管们簇拥着他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迪丽热巴站在原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刚才那一瞬,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不像香水,烟草的气味,那是一种极淡的、清冽的冷香。
像是月光落在冰面上的温度。令她想起了深冬的雪松
这种气息并不陌生。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曾经……好像闻到过类似的气息。
迪丽热巴有意思。
迪丽热巴低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