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女人能干什么？

安光宗看见女儿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缓和。

他上下打量着迪丽热巴……今天的安莉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站得更直，眼神更冷，看他们的目光里没有了惯常的畏缩和愧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像是要用这声咳嗽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

安光宗安莉。

安光宗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对保安说话时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子教训的腔调。

安光宗我今天来就是要当着你的面把话说清楚。

安光宗李癞头的彩礼已经送到咱家了，日子也定好了，下个月初一就办事。

安光宗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安光宗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话？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站在旁边的李癞头听见自己的名字，连忙点头哈腰地凑上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李癞头真漂亮啊……小丫头，你就跟癞头叔回去吧。

李癞头叔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会疼人。

李癞头你爸都收了我的彩礼了，这事儿不能反悔啊。

迪丽热巴没有看李癞头，也没有看安勇。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安光宗身上。

这个把亲生女儿榨干了每一分钱，然后像卖牲口一样把她卖给一个六十多岁老光棍的父亲。

这个站在她面前，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父亲。

迪丽热巴说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

却让安光宗一愣。

安光宗你！

迪丽热巴说完了就轮到我问了

迪丽热巴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盛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迪丽热巴安光宗，你收了李癞头多少彩礼？

安光宗被她这个语气激得额角一跳

安光宗你管我收了多少。我是你爹，你的婚事我说了算！

迪丽热巴八万？十万？

迪丽热巴自顾自地猜着，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迪丽热巴哦，不够安勇娶媳妇的吧？

迪丽热巴你们父子俩商量好了，先把女儿卖出去凑一笔，再用这笔钱给儿子讨老婆。

迪丽热巴你挺会打算的。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笑，但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安光宗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心虚，他从来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心虚的。而是因为“安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让他下不来台。

安光宗你胡说什么？

安光宗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

安光宗什么卖女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安光宗我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现在让你嫁人怎么了？

安光宗你吃我的喝我的长大。

安光宗现在你弟弟要娶媳妇，你这个当姐姐的出点力不应该吗？

迪丽热巴吃你的喝你的？

迪丽热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差点当场笑出声。

她偏了偏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大理石上

迪丽热巴安莉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两年。每个月的工资六千五，其中五千块按时打到你卡上，雷打不动。

迪丽热巴剩下的房租水电交通吃饭，她……我一个月只有一千五。

迪丽热巴你们父子俩一人拿两千五，我自己吃泡面。

迪丽热巴你跟我说，到底是谁吃谁的？

安光宗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反而是安勇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他转头看向安光宗

安勇爸，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把人带回去！李癞头也来了，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了断。

安光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阴沉的东西。

安光宗安安啊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刻意的语重心长

安光宗我知道你在大城市待久了，心思野了。

安光宗但你要想清楚，你一个女人能干什么？

安光宗在公司里天天给人打杂，一个月挣那点钱，能有什么出息？

安光宗李癞头虽然年纪大点，但人家在村里有房有地，你跟了他不用再出来打工受气。

安光宗爸这么做是为你好。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一拐，带上了一丝威胁。

安光宗你要是今天不跟我们走……那我就只能在这里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

安光宗让你的同事，你的领导，你们公司的老板，都来看看。

安光宗一个不孝的女儿是什么样子。

安光宗你到时候小心工作保不住，名声也臭了，还不是得乖乖跟我们回去？

站在他身后的李癞头适时地往前凑了一步，搓着那双粗糙的手，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猥琐地冲迪丽热巴笑了笑

李癞头安莉啊，你就听你爸的话吧。

李癞头癞头叔保证，你跟了叔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破公司强！

迪丽热巴忽然抬起手。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搓。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无形的波纹，以她的指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去。

在场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半秒。

下一秒，大厅里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