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称臣后,大宋的朝堂上安静了许多。反对的声音还在,但已经掀不起浪了。墨兰坐在政事堂里,把各衙门报上来的女官考核结果一份一份地翻看。这是她提议设立的制度——女子入仕后,每半年考核一次,合格者留用,优异者升迁,不合格者淘汰。
沈娘在户部负责丈量田亩。三个月内,她带着几个助手清丈了汴京周边十万亩田,查出了三千亩隐田。户部侍郎韩琦在考核评语上写了四个字:“精明能干。”周姑在汴京开的布庄,半年内盈利翻番。她雇了二十多个女工,全是寡妇和穷人家的女儿。工部侍郎在评语上写:“经营有方,惠及民生。”杨大脚在军营里练了半年,被狄青评为“力能扛鼎,勇猛过人”,破格提拔为队正。
墨兰把这几份考核结果挑出来,放在一边,准备呈给仁宗。如兰端了茶进来,看见桌上那摞文书,小声问:“四姐姐,这些都是什么?”墨兰说:“女官的考核结果。”如兰凑过来看了一眼。“沈娘、周姑、杨大脚……这些人我都认识。她们做得真好。”墨兰说:“她们做得好,是因为她们有本事。不是因为我。”
第二天早朝,墨兰把考核结果呈给仁宗。仁宗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沈娘那页时停下来。“清丈出三千亩隐田,这个沈娘,朕记得,是当初从江南举荐上来的?”墨兰说:“是。她精通算学,在户部如鱼得水。”仁宗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翻到周姑那页时又问:“这个布庄,朝廷投了多少银子?”墨兰说:“五百两。半年回本,盈利翻番。”仁宗说:“五百两,半年翻番。朕的国库,一年才增长多少?”
翻到杨大脚那页时,仁宗放下文书。“这个杨大脚,女子?”
“女子。力大无穷,狄将军亲自收她为徒。”
仁宗沉默了片刻。“盛爱卿,你推荐的人,都不错。”
墨兰躬身。“不是臣推荐的人不错。是天下有才的女子不少,只是以前没人用她们。”
仁宗下旨,将女子官员考核制度推广至全国各路。各州县凡有女子为官者,每半年考核一次,优异者升迁,平庸者留用,不合格者罢黜。圣旨一下,各地女官人人自危,但也人人奋起。京西路的刘县丞,一个女人,在任上修了三条水渠,灌溉了上万亩农田。被考核为优异,升了知县。江南东路的孙主簿,一个女人,在任上破了一桩积压了三年的人口拐卖案,被考核为优异,升了通判。
消息传到汴京时,墨兰正在学堂里给学生们上课。秋江跑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墨兰放下粉笔,面色平静。“知道了。”学生们问怎么了,墨兰说:“刘县丞升知县了,孙主簿升通判了。”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欢呼声。如兰激动得脸都红了。“四姐姐,这是第一次有女子做知县、做通判!”墨兰说:“不是第一次。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更多。”
当夜,墨兰在书房里给刘县丞和孙主簿写信。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只留下几行字——“恭喜。好好干,别给天下女子丢脸。有困难,写信来汴京。”写完之后,她封好信,让秋江明天送去驿站。
如兰端了碗燕窝进来,放在桌上。“四姐姐,你说刘县丞和孙主簿能做好吗?”墨兰说:“能。她们不是靠关系上去的,是靠本事。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能做好。”如兰低下头。“四姐姐,我也想当官。”墨兰看着她。“你先把你的班教好。三十几个小不点,够你忙的了。等你教出了成绩,自然有人请你去做官。”如兰点了点头。
窗外月色如水。墨兰铺开纸,开始写新的奏疏——《请设女子官员培训班》。各地的女官底子参差不齐,需要系统培训。她要在汴京办一个班,请最好的先生来教。写完之后,她放下笔,看着窗外。海棠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