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边关大捷的消息传到辽国、西夏、吐蕃、大理时，各国都坐不住了。辽国皇帝派使节带着国书和礼物，说要来汴京朝贺。西夏刚打了败仗，不敢不来，也派了使节。吐蕃、大理、交趾纷纷效仿，一时间汴京城里各国使节云集，客栈住满了，连鸿胪寺的驿馆都腾不出空房。

仁宗在朝堂上说：“各国使节来朝，是大宋的荣耀，也是大宋的体面。盛爱卿，你来安排接待事宜。”墨兰出列领旨。范仲淹提醒她：“各国使节来者不善，名为朝贺，实则打探虚实。接待之事，既要热情，也要有度。”墨兰躬身说：“臣明白。”

墨兰安排各国使节参观了国子监、军营、学堂、工部炮厂。国子监里琅琅读书声，几百个学生在认真读书。辽国使节问身旁陪同的鸿胪寺官员：“这些学生里，有女子吗？”官员答：“有的。国子监自去年起，招收女子入学。成绩优异者，与男子同等待遇。”辽国使节沉默了。

军营里，女兵们正在操练。赵三娘从边关调回汴京述职，正好赶上。她亲自上阵，演示刀法、骑射、火炮操作。西夏使节看见火炮，面色发白。上次打他们的就是这种炮，十门齐发，阵地变成火海。吐蕃使节看得入神，走的时候还在问能不能买几门，被工部侍郎婉拒了。

学堂里，如兰正在给几个小不点上识字课。各国使节路过时，听见里面传来琅琅书声，以为是男孩子在读书。推门一看，全是女孩子，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五六岁，一个个端端正正坐在长条凳上，跟着如兰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辽国使节站了许久，转身对墨兰说：“盛大人，辽国也有女子读书，但没有这么多。”墨兰说：“会多的。”

最后参观的是工部炮厂。各国使节看见流水线上正在组装的火炮，眼睛都直了。辽国使节问：“这种炮，贵国一年能造多少？”墨兰答：“这是军事机密，恕不奉告。”辽国使节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问。

招待宴设在集英殿，仁宗亲自主持。各国使节依次呈上国书和礼物，说了许多客套话。酒过三巡，辽国使节站起来，举杯向仁宗敬酒。“大宋皇帝陛下，臣此次来汴京，大开眼界。贵国女子能文能武，朝廷六部皆有女官，学堂里有女学生，军营里有女兵。这在辽国是不可想象的。臣敬陛下一杯，敬大宋的包容与气度。”西夏使节也跟着站起来敬酒，面色不大好看，但话还是说了。

仁宗笑着饮了酒，看了墨兰一眼。“众位使节有所不知，这些事，大多是盛爱卿推动的。她是朕的参知政事，也是女子学堂的创办人，更是火炮的改良者。你们要敬，该敬她。”

辽国使节走到墨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盛大人，失敬失敬。”墨兰还礼。“大人客气。大宋与辽国，睦邻友好，互通有无。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宴席散了之后，苏轼来找墨兰。他喝得脸红扑扑的，拉着墨兰的袖子不放。“四姑娘，你今天可太威风了！辽国使节给你鞠躬！西夏使节看见你，话都说不利索！”墨兰抽回袖子。“苏二哥，你喝多了。”苏轼摇头。“没喝多。我就问你一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墨兰看着他。“继续办学。继续推女科。继续造火炮。继续修法。事多着呢。”苏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永远不会满足。”墨兰没有接话。

当夜，墨兰在书房里整理各国使节送的礼物。辽国送了一匹白马、一把弯刀、几卷羊皮。西夏送了一尊金佛、几匹骆驼、几箱香料。吐蕃送了几把藏刀、几幅唐卡。大理送了几箱茶叶、几匹滇马。墨兰把礼物分门别类登记造册，该入库的入库，该分的分。

如兰端了碗燕窝进来，看见桌上堆满了东西。“四姐姐，这些都是使节送的？”墨兰点了点头。“嗯。”如兰拿起一把弯刀，抽出来看了看，刀锋闪着寒光。“好锋利。”墨兰说：“那是辽国的弯刀，战场上的利器。”如兰赶紧放了回去。

“四姐姐，你今天在宴会上，紧张吗？”墨兰想了想。“不紧张。他们也是人，不是神。大宋强，他们就不敢不敬。”

秋江进来收拾茶具时，墨兰正在写工作笔记。她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游走。秋江小声问：“姑娘，您什么时候才能歇一歇？”墨兰没有抬头。“等天下女子都能读书、都能做官、都能养活自己的时候。”秋江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墨兰笑了一下。“不知道。但等总比不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