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冷兮站起来，往东边看过去。

废土城方向的荒原上，十几个小黑点正朝这边移动。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裹着同样破烂的外套，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走。最前头有几个走得快的，已经能看见身形了。

其中两个人她认出其中一个，是那对兄妹里的哥哥，他走在队伍前头，带着路。后头还跟着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走得慢，但步伐很坚定。

——老陈。

等人群走近一些，冷兮看见老陈手里牵着个小姑娘。

小姑娘也是瘦瘦小小的，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穿着一件大人的旧外套改小的棉衣，袖口磨得发毛。

她拽着老陈的手，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向推车这边，在看到饼饼的时候猛地瞪大了，拽了拽老陈的袖子。

那是老陈的孙女小朵。

人声隔着几十米就传过来了。

“真的假的啊……荒郊野外的。”

“阿文回来说的，说是有个姑娘在卖馒头，味道跟以前街上的一个样。”

“阿文那小子不会让人忽悠了吧？这年头哪还有白面？”

阿文就是那个哥哥。

“别又是骗人晶核的……”

“反正是饿不死也撑不着，去看看怎么了。”

一群人走近了，声音反倒低了下去。

他们站定在安全区金线的外围，谁都没有第一个往里迈。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辆推车——银色、锃亮、干净得不像话。车上两口蒸笼盖得严严实实，但白汽还是从缝隙里往外溢，裹着麦香和葱香在傍晚的空气里飘。

那块立牌端端正正地竖在最显眼的位置，“就餐环境内完全安全”几个字在暗黄的天光下依然白得醒目。

“就是这个。”阿文回过头对身后的人说，“就这个摊子。”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有抽冷气的，有小声念叨“老天奶”的，也有皱着眉摇头的。但所有人的鼻子都在不自觉地耸动。

这时候，蹲在桌上的饼饼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咳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只小浣熊。

饼饼不紧不慢地从身后摸出一根小棍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棍子顶上还带着一个小小的手指形状的指示。它用爪子握着棍子，往推车旁边的价目牌上一指，又推了推自己不存在的眼镜。

“各位顾客！请看黑板！”

冷兮默默吐槽，干脆叫你多啦A饼得了！

推车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今日供应：

馒头——1晶核/2个

花卷——1晶核/1个

动物晶核、植物晶核均可。

※ 就餐区内禁止争斗，违者后果自负。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饼饼用爪子夹着粉笔写的。尤其是最后那个※号，画得坑坑洼洼的，但是竟然还画了个小浣熊尾巴在旁边。

“植物晶核也能用？真的能用！”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能。”冷兮靠在推车上，语气平淡，“一级动物晶核和一级植物晶核等价。二级晶核价值翻倍，一颗抵两颗。如果你们有二级的，拿出来给饼饼看一下就行。”

她指了指桌上认真握着指示棍的小浣熊，“我的助手会对晶核进行评级确认。”

饼饼配合地挺了挺胸脯，把指示棍往胸前一横，“本助手具备晶核评级功能，公平公正，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