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务

人群又嗡嗡了一阵。植物晶核在废土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变异植物多，晶核好搞，但能换的东西少，大多数人捡到了也攒着，等着换水或者合成饼干。水还能用植物晶核换，合成饼干那些黑心商贩压根不收植物晶核，只要动物的。

有人说：“我兜里全是植物晶核，动物的这两天都没打到。”

又有人说：“真能用？别是让我们投了再说不能用。”

“行了行了。”老陈从人群里挤出来，牵着小朵走到推车前。

他从腰间那个破布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颗绿豆大的淡绿色晶核，品相很差，表面的荧光几乎看不见，连一级都只能算勉强，是他今天下午跟小朵在废墟地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到两个植物晶核。

他把它投进钱箱。“叮”一声，晶核化成光点消失。

“冷老板，叫我老陈就行，我要一个花卷。”

冷兮应了一声，用油纸托了一个花卷递过去。

“趁热。”

老陈接过来，没先吃。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层层叠叠的花卷，又看了看身后那群伸着脖子的人，然后大大地咬了一口。

似乎是在为老板证明似的。

花卷的面皮在牙齿间裂开，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微的撕裂声。葱花的咸香率先冲出来，紧接着是面皮本身的微甜，油脂融化渗透到每一层折痕里，嚼起来柔软又有韧劲。老陈嚼了两口，闭了闭眼，长长地出了口气。

那个表情比什么话都管用。

“老陈！真那么好吃？”有人喊。

老陈睁开眼，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自己买去。”然后又买了一个给自己孙女。

这句话像是开闸，几个人同时冲了上去。

“我要两个馒头！”

“一个花卷一个馒头！”

“我我我先来的！”

饼饼从桌上探出身子，挥着小棍子维持秩序，声音清脆响亮：“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能买到的！！”

看着这么高级的机器人，众人有序排起队来。

冷兮手脚麻利地掀开蒸笼，白汽涌出来扑了她一脸。

她面不改色地拣出馒头包油纸，动作越来越顺。钱箱里的晶核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还在观望的那几个人站在人群后排，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你看那个穿灰衣服的，他吃了，他真吃了。没中毒。还笑。”其中一个捅了捅旁边的人，“你看你看，那个老头又买了一个。”

“我看见了，”旁边的人吸了吸鼻子，“我闻见了。那是真的馒头。”了。”

“你不上？我可上了。而且这空气，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这东西给我们就算是投毒都算是给我个临终饱饭了！”

说完他就挤进了排队的队伍里，把前面的人往前推了一步，“别挤别挤，让我补个队——”

“人家老板这么大能耐稀罕要你的命？”

排在后面的最后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数了数前面还剩下的人数，又看了看推车上还在冒白汽的蒸笼。

终于，一个人迈出了脚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十几个人在安全区里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从推车前面一直排到金线的边缘。

冷兮忙活了好一阵子，抽空瞥了一眼面板。上面跳动的数字已经是另一副模样。

她眨了眨眼，把最后一份馒头递到一对母女手里。又看着第二个蒸笼里新一层的花卷缓缓蒸熟，重新打开保鲜箱补货。

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个顾客拿着花卷走了，身影融进深灰色的暮色里。人散了之后，荒原上重新安静下来，只留下风从废墟缝隙吹过的呜咽声。

冷兮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都像散了架。她从没想过，卖一天馒头也能累得够呛。

饼饼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老板大人！！！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