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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唐大汉情缘

一、三日之后

李梦瑶在未央宫住了三天。

三天里,刘彻每日都会召她到宣室殿用早膳,但从不留她太久。用完早膳,他便摆摆手让她回去,自己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竹简之中。偶尔有大臣觐见,他便让她从侧门退下,仿佛不愿让外人知晓她的存在。

李梦瑶知道原因。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从天而降,住进了未央宫。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朝堂上那些大臣们怕是又要上书进谏了。刘彻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太子出逃,朝局动荡,他不需要再多一个麻烦。

所以李梦瑶很乖。

她每日在偏殿中读书——刘彻命人给她送来了不少竹简,有《诗经》《尚书》,也有大汉的律法典籍。她想多了解这个时代,多了解这个男人。虽然她读过汉史,但那都是冰冷的文字,和活生生的人之间隔着千百年的距离。

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刘彻。

想他早上喝粥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想他批阅竹简时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案面的小动作,想他偶尔抬头看她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被困在这里,刘彻是她唯一认识的人,所以才会多想。

可她的心跳不骗人。

第三天傍晚,春华从宣室殿回来,面色有些忧虑。

“姑娘,”春华低声说,“陛下今日又没怎么用膳,午膳只喝了几口汤便让人撤了。奴婢听冬雪说,陛下昨晚批折子批到三更天,今晨起来头风又犯了。”

头风。

李梦瑶放下手中的竹简,眉头微微蹙起。

她记得史书上写过,汉武帝晚年身体每况愈下,头痛、失眠、易怒……巫蛊之祸的发生,与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不无关系。一个长期被病痛折磨、夜不能寐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清醒的判断?

“春华姐姐,”李梦瑶站起身,“陛下的头风,平日里都是怎么治的?”

春华叹了口气:“太医开了方子,但陛下不肯好好服药,说药太苦。奴婢们劝过多次,陛下总是不耐烦。头疼得厉害了,就让女官按一按,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李梦瑶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她的灵泉空间。

灵泉水有延年益寿、返老还童之效,这是天幕上写明的。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水的功效到底有多强——她只偷偷用它浇过花,花开得比平常好;用它喂过一只受伤的白鹤,白鹤三天后就能飞了。至于对人有什么效果,她从未试过。

她不敢贸然给刘彻喝灵泉水。

但她可以在养生汤里加一点点——极少量,应该不会有问题。灵泉空间里的水是活的,她取了一小盏,兑入寻常水中,再用这水去煮汤。

汤里再加些安神定气的药材,既能调理身体,又不会让刘彻起疑。

说干就干。

李梦瑶找到春华,说自己想给陛下做一道养生汤。春华有些惊讶,但也没有阻止——毕竟陛下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姑娘态度特殊,整个未央宫的人都看在眼里。

偏殿旁边有一间小厨房,是专供偏殿使用的小灶。李梦瑶走进去,打量了一圈:锅灶齐全,食材也有。她让春华帮忙准备了几样材料——枸杞、红枣、黄芪、党参,还有一只处理好的老母鸡。

她不会做菜。

在大唐的时候,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人到了绝境,什么都能学会。她凭着自己看过的食谱记忆,将鸡洗净焯水,放入砂锅中,加入药材,注入兑了灵泉水的清水,放在炉灶上慢慢炖。

火不能太大,要文火慢炖。

李梦瑶蹲在灶台前,添柴、看火、撇浮沫,忙得不亦乐乎。她的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春华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称奇。这位姑娘虽然是天外之人,可做起事来倒是认真得很,没有半分公主的娇气。

一个时辰后,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小厨房。

李梦瑶揭开锅盖,乳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鸡已经炖得骨肉分离,药材的清香混着鸡肉的鲜美,让人闻了就食指大动。

她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想了想,又加了一小碟腌制的酱菜——这是她这几天在偏殿吃过的,味道清爽,应该能开胃。

“我去给陛下送去。”李梦瑶端起托盘。

春华连忙跟上:“姑娘,让奴婢端过去吧——”

“不用。”李梦瑶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我自己端过去,我有话想跟陛下说。”

二、宣室殿中

刘彻正靠在御案后面闭目养神。

他的头确实疼得厉害,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像有一把锤子在脑子里一下一下地敲。他已经批了一整天的折子,眼睛酸涩,手腕发僵,可案上的竹简还有大半没有看完。

太子出逃之后,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丞相刘屈氂三天两头递折子,请求彻查太子余党;御史大夫暴胜之则上书劝谏,希望陛下宽恕太子家眷。两份折子放在一起,像是在打擂台。

刘彻知道,这些人各有各的算盘。刘屈氂是想借机排除异己,暴胜之是想博取仁厚之名。没有人真正关心太子,没有人真正关心他。

他忽然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

李梦瑶。

三天了,他每天都在宣室殿见她。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的,像一只兔子。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像后宫那些女人一样总是欲言又止、意有所指。

她看他的眼神也很干净。

不是敬畏,不是讨好,不是算计——就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注视。偶尔还会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怜惜。

心疼他?怜惜他?

刘彻觉得有些好笑。他是大汉天子,威加海内,四海宾服,有什么值得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心疼的?

可他就是忘不掉那天晚上她说的那句话。

“您不是可笑,您只是太累了。”

太累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三个字了。

“陛下。”

殿门外传来春华的声音。

刘彻睁开眼睛,眉头微皱:“何事?”

“李姑娘来了,说给陛下送了汤。”

刘彻微微一愣,随即直起身,拢了拢衣袍:“让她进来。”

殿门被推开,李梦瑶端着托盘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春华帮她找来的淡青色深衣——大汉的服饰,她穿着有些宽大,腰间的带子系得很紧,越发显得腰肢纤细。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额角还有未干的汗渍。

“陛下,”她走到御案前,将托盘放下,把那碗汤和酱菜端出来摆好,“您今天又没有好好用膳。这是我……我炖的汤,您尝尝。”

刘彻低头看着那碗汤。乳白色的汤汁,几颗红枸杞浮在表面,卖相竟然还不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炖的?”

“嗯。”李梦瑶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可能不太好喝,我第一次做。但……但我很认真的,火候我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刘彻沉默了一瞬,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鲜。很鲜,但不是那种浓烈的、让人发腻的鲜,而是一种温润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的鲜美。药材的味道很淡,几乎尝不出来,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怎么样?”李梦瑶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个等待先生打分的小学生。

刘彻又喝了两口,淡淡道:“尚可。”

尚可。

李梦瑶心里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他还在喝,说明“尚可”就是“挺好”的意思。这个人的嘴比石头还硬,她是知道的。

刘彻一连喝了半碗,又夹了一筷子酱菜,咔嚓咔嚓嚼了。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太阳穴处突突跳动的血管似乎也平息了一些。

李梦瑶注意到了。

灵泉水的效果,比她想象的更快。

刘彻喝了半碗汤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几分。原本因为头风而微微苍白的嘴唇有了一丝血色,眼下的青黑也淡了一点点。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看,几乎不会发现。

她悄悄松了口气。

“陛下,”她鼓起勇气开口,“您的头风又犯了?”

刘彻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汤勺,看向她:“春华告诉你的?”

“嗯。”李梦瑶没有否认,“春华姐姐说您昨晚批折子到三更,今早起来头就疼了。”

刘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端起汤碗。

李梦瑶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两步:“陛下,我……我会一点按摩的法子,能缓解头痛。您要不要试试?”

这是实话。在大唐的时候,她母亲生前常犯头疾,她跟着太医学过几手按摩手法。虽然不是多高明,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刘彻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你还会按摩?”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梦瑶的脸微微泛红:“只会一点点。陛下若是不嫌弃……”

刘彻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过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像是在施舍一个恩典。

李梦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摆帝王的架子。

但她还是乖乖地绕到御案后面,站到了刘彻的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他的皮肤比想象中更热,太阳穴处的血管还在微微跳动。她的手指刚一触上去,刘彻的身体明显地绷了一下,随即便缓缓放松下来。

李梦瑶用拇指轻轻画圈,力道不轻不重,沿着太阳穴慢慢地揉按。然后她的手指移到他额前的攒竹穴,顺着眉骨缓缓按压,再移到头顶的百会穴,用掌心轻轻覆上去,温热的掌温透过发丝渗入头皮。

殿中很安静。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和两个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刘彻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双柔软的手在他头上缓缓移动。她的手指纤细而温热,力道恰到好处,不是太轻像挠痒,也不是太重像惩罚。每一下按压都精准地落在那些他最酸胀的位置上,仿佛她能看到他身体里那些看不见的结节。

他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碰过他了。

后宫的妃嫔们也会给他按摩,可她们的手要么太凉,要么太用力,要么带着刺鼻的脂粉香,让他更加烦躁。太医的按摩手法虽然专业,可那些老男人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让他浑身不自在。

可这个女孩的手不一样。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她的动作是温柔的,却没有半分讨好之意。她按得很认真,认真到他能感觉到她的专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的手指上,都在他的头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是一国之君,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从来都是别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可那些注意力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权力、地位、利益、恐惧。

而她的注意力里,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就像她看他的眼神一样。

“你的手很软。”刘彻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梦呓。

李梦瑶的手一顿,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陛下不要说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专心闭目养神。”

刘彻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

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羞赧和紧张,也听出了那一点点故作镇定的嗔怪。

这个姑娘,胆子不小。

李梦瑶的手指从他头上移到后颈,捏了捏他僵硬得像铁块一样的颈侧肌肉。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脖子硬得不像话,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陛下,”她忍不住开口,“您的脖子好僵。”

“嗯。”刘彻不以为意。

“您是不是长期伏案写字,又不怎么活动?”

“嗯。”

“您这样不行的,”李梦瑶的手指沿着他的颈椎一节一节地按压,嘴里絮絮叨叨的,“长此以往,颈椎会出大问题,到时候就不是头风的事了,可能会头晕目眩、手臂发麻、甚至中风……”

刘彻睁开眼睛,微微侧头,看着身后那个小嘴不停念叨的姑娘。

烛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认真极了,眉头微蹙,嘴唇微微噘着,像一个教训学生的老夫子。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是在教训朕?”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梦瑶的手僵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竟然在教训汉武帝?她是在嫌命长吗?

“没……没有,”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只是担心陛下的身体……”

刘彻没有说话,就那么侧着头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淡淡:“继续。”

李梦瑶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又动了起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刘彻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

担心他的身体。

多少年了,没有人说担心他的身体。太医们只会说“陛下龙体欠安,需静心调养”,妃嫔们只会说“陛下保重龙体,臣妾心疼”。那些话都太端正、太官方、太疏离。

只有她说的是“担心”。

像个普通人担心另一个普通人那样。

三、时机已至

李梦瑶按了大约两刻钟,手指都有些酸了,才慢慢停下来。

“陛下,”她轻声说,“感觉好些了吗?”

刘彻睁开眼睛,转了转脖子,确实比之前松快了许多。太阳穴的胀痛减轻了大半,脑子里也不再像有锤子在敲了。

“嗯。”他难得的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李梦瑶笑了笑,绕到御案前面,把已经有些凉了的汤碗端起来:“汤凉了,我去给陛下热一热。”

“不用。”刘彻伸手接过汤碗,仰头将剩下的半碗一饮而尽。

李梦瑶看着他那豪迈的喝汤姿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堂堂汉武帝,喝汤喝出了喝酒的气势。

她收拾着碗碟,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刘彻今天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也许……也许现在是个好时机。

说那件事的时机。

“陛下,”她放下碗碟,重新站在御案前,双手交握在身前,神情认真起来,“我……我有几句话想跟陛下说。”

刘彻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微微挑眉:“说。”

李梦瑶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陛下,我知道我不该过问朝政,我也不懂这些。”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只是……这几天我住在未央宫,听春华姐姐她们说了一些事,我自己也想了很久。陛下,我觉得……您应该亲自去接太子殿下回来。”

这句话说完,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彻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凌厉而危险。

“你一个外来的女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冷,“也敢妄议太子之事?”

李梦瑶被他的气势压得心头一跳,但她没有退缩。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李亨。

如果有一天,李亨因为被人诬陷而出逃,她和哥哥李俶会怎么想?他们会希望李隆基怎么做?是派人去追捕,还是放下身段去接?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如果她的父亲出逃了,她会希望有人劝皇帝——给她的父亲一个解释的机会。

“陛下息怒。”李梦瑶跪了下来,不是因为他命令她跪,而是她自己想跪。她抬起头,看着刘彻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真诚。

“陛下,我不懂朝政,不懂巫蛊,不懂江充和太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可我知道一件事——太子是陛下的儿子。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呢?”

刘彻的手指紧紧攥着御案的边缘,指节发白。

“朕跟他说得清楚吗?”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起兵了!他在长安城里举兵了!这是谋反!”

“可他杀的是江充,不是陛下。”李梦瑶脱口而出。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刘彻盯着她,目光如刀。

李梦瑶没有躲避,她知道这句话捅到了最痛的地方——刘彻最在意的,不是刘据起兵杀江充,而是刘据起兵这件事本身,意味着父子之间已经走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可她在心里反复咀嚼过史书上关于巫蛊之祸的记载。刘据起兵的时候,对外宣称“陛下在甘泉宫病重,江充等人在背后捣鬼”。他不是要造反,他是要清君侧。

可这一切,她在史书上读到过,刘彻不知道。

“陛下,”李梦瑶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我只是觉得……陛下现在派人去追捕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只会跑得更远,因为他害怕。可如果陛下亲自去接他,他也许……也许就愿意回来了。”

“亲自去接?”刘彻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朕是大汉天子,他是太子。太子起兵谋反,你让朕亲自去接他?让天下人怎么看待朕?让朝臣们怎么看待朕?”

“天下人会看到一位仁慈的父亲。”李梦瑶说,“朝臣们会看到一位宽厚的陛下。”

刘彻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女子,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芒不是泪光,而是一种笃定的、近乎固执的相信。

相信父子之情可以战胜一切。

相信一个帝王也可以放下身段去做一个父亲。

她太年轻了。年轻到还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事情是“相信”解决不了的。

可也正是因为她太年轻了,她说出这些话时的那种纯粹和真诚,反而让他无法简单地斥为“幼稚”。

“你起来。”刘彻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李梦瑶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

她的膝盖跪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揉,只是安静地站在御案前,等着他的回答。

刘彻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案面上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

李梦瑶也没有说话。

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宫人进来点上了烛火。烛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像是某种隐喻。

过了很久,久到李梦瑶以为刘彻已经睡着了,他才睁开眼睛。

“你说你有灵泉空间。”刘彻没有接之前的话茬,而是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李梦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用它做过什么?”刘彻问。

李梦瑶想了想,老实回答:“浇过花,喂过一只受伤的白鹤。花长得比平常好,白鹤三天就能飞了。人……人还没试过。”

“你今天给朕喝的汤里,加了灵泉水。”刘彻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李梦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了?

“陛下怎么……”

“朕喝第一口的时候就知道了。”刘彻看着她,目光深沉,“那个味道,不像是普通的水。而且朕的头疼好了很多,不是按摩能做到的程度。”

李梦瑶咬了咬嘴唇,没有否认。

“陛下,我……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敢贸然给您用灵泉水。我只加了一点点,应该不会有事……我试过的,白鹤喝了没问题……”

“朕不是在怪你。”刘彻打断了她的话。

李梦瑶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刘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在涌动。

“你说你担心朕的身体,”刘彻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朕信了。”

李梦瑶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说让朕亲自去接刘据,朕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