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瑶想了想,认真地说:“陛下需要知道,刘据不是不信任陛下,而是太信任江充了。江充是陛下的人,刘据以为陛下更信江充,所以他才怕。”
刘彻的瞳孔微缩。
“还有呢?”
“还有……”李梦瑶咬了咬嘴唇,“陛下需要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刘据只是出逃了,他没有死,陛下还有机会找到他,听他解释,和他和解。”
刘彻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死了呢?”他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李梦瑶从未听过的脆弱。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学过大汉的历史,她知道巫蛊之祸的结局——太子刘据兵败后自杀了。刘彻最终悔悟,建了思子宫,可一切都晚了。
她能说吗?
她不能。
“他不会死的。”李梦瑶说了谎,声音笃定得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他是陛下的儿子,陛下是真龙天子,他的儿子不会那么容易死。”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帝王的、矜持的、恰到好处的笑,而是一种……忍俊不禁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温柔的笑。
“你这个小骗子。”他说。
李梦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她骗子,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一个帝王对陌生女子说话的语气,更像一个男人对一个他想要靠近的女人说话的语气。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夜风又吹过来,将她的一缕青丝吹到了他的手臂上。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那缕青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没有动。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吹着秋夜的凉风,喝着壶中的烈酒。
谁都没有再开口。
可谁都不想先离开。
远处,未央宫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整座长安城沉入梦乡,只有天上的星河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而在宣室殿外的台阶上,一个四十九岁的帝王和一个十八岁的穿越女子,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共享了一壶酒,一段沉默,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