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马嘉祺这个人，谈恋爱的方式跟他做事一样——霸道直接，不讲流程，跳过所有前置步骤直接进入“你是我的”环节。他会在张真源加班到很晚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设计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从工位上拉走；他会在张真源跟同事聚餐的时候发消息说“十点之前回来”，语气像在吩咐下属；他会一言不合就把张真源抱到腿上坐着，亲昵得像在一起很多年的恋人。

可要说正式的表白，正式的确定关系——从来没有。

马嘉祺沉默了。

在商场上，他可以在三秒之内做出一个影响上亿资金的决定，可此刻，面对张真源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他竟然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

张真源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可他的椅子有靠背，退无可退。马嘉祺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俯下身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张真源几乎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一个脸红得像番茄、心跳快得像打鼓的笨蛋。

“你是认真的？”马嘉祺问，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张真源咽了咽口水：“什、什么认真的？”

“想要正式的表白，烛光晚餐，鲜花，还有那句‘我们在一起吧’。”

张真源被他盯得脑子都不转了，胡乱地点了点头。

马嘉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蜂蜜，浓稠得化不开。

“好。”他说。

然后他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把今晚六点之后的行程全部取消。对，全部。明天早上的会议推迟到十点。另外，订一束花，红玫瑰，九十九朵。六点之前送到顶楼。”

张真源愣愣地看着他挂了电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玩脱了。

“马、马嘉祺，你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了想要。”马嘉祺转过身来，神情认真得像在签署一份百亿合同，“你要的，我都会给。”

张真源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马嘉祺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霸道，不是他的占有欲，而是他永远会认真对待你说的每一句话。你说想吃椰蓉酥，他就让人去买。你说想做工作室，他就给你整层楼。你说想要正式的表白——他就真的，把整个晚上的行程都清空了。

“今晚六点，”马嘉祺走过来，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声音温柔得不像那个商场上的冷面阎王，“我来接你。”

张真源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公司最惨的总监。

因为整个下午，他都在一种奇怪的焦虑中度过。设计部的同事来找他审稿，他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设计稿，满脑子都是九十九朵红玫瑰；助理来汇报下周的工作安排，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脑子里全是马嘉祺说的那句“你要的，我都会给”。

“张总监？张总监？”

“啊？”张真源回过神来，发现助理小周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您没事吧？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没有，空调温度太高了，你调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