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马嘉祺面不改色：“谁？”

“林什么……就那个被你发配去非洲的人！”

“林远舟。”马嘉祺精准地报出了名字，然后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他是我公司的员工，员工发朋友圈庆祝升职，老板点个赞，有什么问题？”

“升职？”张真源的声音都拔高了，“你管外派去非洲叫升职？！”

马嘉祺终于抬起眼睛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一本正经：“非洲分公司副总，年薪翻倍，配车配房，带三十天年假，公司包来回机票。整个集团多少人挤破头想去都去不了，这不算升职算什么？”

张真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从待遇上看，这确实是一份好得离谱的差事。马嘉祺这个人做事的风格就是这样——损你都损得让你挑不出理，欺负你都欺负得让你没办法生气。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张真源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无理取闹。

马嘉祺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一块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嘴边，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刚好让他的五官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那些平日里锋利得像刀锋的棱角都被磨平了，露出底下温柔的本相。

张真源没出息地张嘴接了。

橘子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甜吗？”马嘉祺问。

“甜。”

“比椰蓉酥甜？”

“不一样。”张真源嘴里含着橘子，含混不清地说，“橘子是清甜，椰蓉酥是酥甜。”

马嘉祺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把他嘴角一点橘子汁擦掉，指腹在他唇边停留了一瞬，温度有点高，烫得张真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跑什么？”马嘉祺的手追过来，扣住了他的后颈，拇指在他颈侧轻轻摩挲，“我又不咬你。”

张真源的脸又红了。

他最近红脸的频率高得离谱，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可每次只要马嘉祺用那种声音说话，用那种眼神看他，他的脸就不争气地烧起来，像被人按下了开关，完全不受控制。

“马嘉祺，”张真源的声音闷闷的，“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

“管你？”

“管我。”张真源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又没有……又没有确定关系，你就这样干涉我的社交圈，是不是有点过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马嘉祺的手指停在他颈侧，力道微微收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他缓缓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几乎是危险的情绪，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没有确定关系？”马嘉祺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六个字，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一种隐忍的压迫感。

张真源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对啊，你从来没有正式跟我说过‘我们在一起吧’这种话，也没有送过花，也没有烛光晚餐，也没有正式的表白——你凭什么就觉得我是你的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