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透过黑松林的枝叶,在地上筛下斑驳的光点。海拉拨开挡路的荆棘,指尖被尖刺划破,渗出的紫黑色血液刚滴落在枯叶上,伤口就已开始收缩。IS-7跟在她身后,仿混凝土盔甲蹭过树干,带起一阵簌簌的落叶声,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林间——刚才路过山脚下的村庄时,海拉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那些提着镰刀的村民明明是绝佳的“素材”,却被要求视而不见
“母亲,我们为什么不抓几个?”IS-7终于忍不住开口,靴底碾过一块碎石,“多几个人,我们进了沙俄也能快点站稳脚跟”
海拉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下,仰头看着盘虬卧龙的枝干,语气带着难得的冷静:“现在的‘孩子’不行”她想起莫斯科郊外那些一触即溃的丧尸女孩,又看了看IS-7身上厚实的盔甲,“没经过强化,连你十分之一的能耐都没有,抓再多也是炮灰”
IS-7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仿混凝土盔甲远比普通感染体强悍。她突然明白过来:“您是想……等进了沙俄,找个隐蔽的地方,慢慢养出像我一样的?”
“嗯……”海拉从背包里翻出块压缩饼干,硬邦邦的饼块在手里掰成两半,“这边离苏联太近,随便抓个人都可能惊动巡逻队。沙俄那边不一样,消息传得慢,我们可以藏在人少的贫民窟深处,用最好的‘养料’慢慢喂……”
她将半块饼干丢给IS-7,自己咬了一口,碎屑掉在胸前的紫血里面。“你看那些村民,”她朝村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瘦得像柴火,感染了也扛不住一炮。要养,就养能扛住炮弹、咬得穿装甲的”
IS-7嚼着饼干,牙齿咬碎硬壳的声音在林间格外清晰。她望着前方越来越密的树林,那里就是沙俄的边界,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仿佛能掩盖一切痕迹
“那就听母亲的”她攥紧拳头,盔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动,“等养出足够强的‘妹妹们’,再让那些人知道厉害”
海拉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秋风穿过松林,将两人的身影送向更深处,身后的村庄渐渐被树影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她们的脚步很轻,像两只蛰伏的兽,等待着在新的土地上,埋下更危险的种子
次日早晨,秋雾像稀释的牛奶,在泰加林的林间弥漫。海拉拽了拽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外套,袖口磨出的毛边蹭过掌心,带着西伯利亚森林特有的潮湿气息。IS-7跟在她身后,帆布背包里塞着伪造的通行证,脸上贴着两撇用麻绳搓成的假胡子,沾了泥灰的军靴在落叶上踩出深一脚浅一脚的印子——这是她们为了伪装商人准备的行头,此刻看来却更像两个在荒原上流浪的难民
“怎么样母亲?像不像跑边境生意的?”IS-7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沾着草屑的假胡子,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她特意在衣服上蹭了些松脂和泥土,连帆布包都故意磨破了边角,自以为完美复刻了商队的落魄感
海拉看着她那两撇歪歪扭扭、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假胡子,又瞥了眼自己那件被树枝勾出破洞的外套,嘴角抽了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夸她吧,这打扮分明是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难民;骂她吧,对方眼里的光亮得像林间的星火,那份认真实在让人不忍苛责
“嗯,挺……像的”海拉最终抬起手,指尖轻轻拍了拍IS-7的头顶,“就是胡子歪了,我帮你弄弄”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撇麻绳胡子往中间挪了挪,尽量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滑稽
IS-7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沾着一点饼干和唾液的混合物的牙齿:“我就说能行!之前在堡垒里听士兵闲聊,说商人都这样,越邋遢越不容易被查”
两人继续往前走,雾气渐渐散去,前方隐约出现了沙俄边境的检查站。木制的岗亭旁,两名穿着灰色军装的哨兵正抱着步枪踱步,靴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海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悄悄拽了拽IS-7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收敛气息
“站住!干什么的?”哨兵端起枪,目光像鹰隼般落在她们身上,眉头很快皱了起来,“这打扮……是从印度那边逃过来的难民?”
IS-7刚想开口,被海拉一把按住。海拉从帆布包里掏出伪造的通行证,双手递过去,声音压得又粗又哑:“长官,我们是做皮毛生意的,从西伯利亚来,想进城里换点粮食”她故意让外套上的泥灰蹭到通行证上,装作紧张得手忙脚乱
哨兵接过通行证,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抬头打量她们。海拉的心跳得像擂鼓,眼角的余光瞥见IS-7的假胡子正往下滑,几乎要贴到下巴上
“证件倒是没问题……”哨兵嘟囔着,把通行证递回来,“下次注意点,别搞得这么邋遢,像刚从沼泽里爬出来似的”
“是是是,谢谢您了长官!”海拉连忙拉着IS-7往前走,直到走出检查站的视线范围,才敢大口喘气。她回头看了眼IS-7那半掉不掉的假胡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胡子再戴一会儿,怕是要被当成马戏团的猴子抓起来”,IS-7红着脸把假胡子扯下来,塞进帆布包里。两人来到了最近的沙俄城镇,海拉还在自言自语∶“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很好,接下来只需要……”IS-7从包里掏出一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海拉面前:“母亲,你尝尝这个!刚才在检查站旁边的小铺买的,闻着挺香的”
海拉低头一看,是段裹着粗盐粒的香肠,油星透过油纸渗出来,带着诱人的肉香。她原本还想说说接下来的计划——找个隐蔽的木屋落脚,先观察几天再动手感染——可看着IS-7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行,先尝尝再说”
秋阳穿过泰加林的枝叶,在她们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海拉咬了口香肠,咸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刚才的紧张和疲惫仿佛都被这股暖意驱散了。IS-7也捧着自己那截吃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海拉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庄轮廓,声音里带着笃定,“就是找个地方,慢慢扎根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林间的风带着松针的清香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像是在为她们这场刚刚开始的潜伏,奏响无声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