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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明徐妙念

一、坤宁宫·凤印

正统三年,正月。紫禁城又下了一场大雪,坤宁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白,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徐妙念坐在正殿的暖阁中,面前摊着六局一司的账目,手中握着朱笔,一笔一笔地勾画。她已经掌凤印三个月了。三个月来,她查清了后宫三年的账目,裁撤了七个吃空饷的职位,换掉了两个办事不力的掌事太监。有人服她,有人恨她,有人在她面前恭恭敬敬、转身就骂她“牝鸡司晨”。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件事——这后宫,不能再乱了。

“娘娘,钱贵妃来了。”翠儿进来通报。

“请。”

钱贵妃进来,行了一礼,坐在下首。她手中拿着一份名单,递上来。“娘娘,这是六局各司今年拟升迁的名单。臣妾看过了,大部分是凭资历升迁,但也有几个是靠关系上来的。臣妾拿不准,请娘娘定夺。”

徐妙念接过名单,看了一遍,放下。“钱姐姐觉得,靠关系上来的那几个,能力如何?”

钱贵妃想了想:“有一个能力尚可,其他两个……不行。”

“那就把不行的划掉。能力尚可的那个,留着再观察半年。半年后能行就升,不行就换。”徐妙念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后宫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有能力的人,资历浅也要用;没能力的人,资历深也不能用。钱姐姐记住了?”

钱贵妃站起身,深深一揖:“臣妾记住了。”

她退下后,翠儿忍不住说:“娘娘,您对钱贵妃可真信任。”

徐妙念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她值得信任。不是因为她对我好,是因为她本分。一个本分的人,不会害人。”

二、乾清宫·开海

三月,朱祁镇力排众议,下旨开海禁。福建、广东、浙江三地设市舶司,允许商民出海贸易,外国商船亦可来华。圣旨下达的那一天,朝堂上吵翻了天。反对的大臣们跪了一地,说“祖宗之法不可变”、“开海禁必招倭寇”、“海外之民不可信”。朱祁镇坐在龙椅上,冕旒的珠串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不需要看,他已经知道谁在反对、谁在支持。

“朕意已决。”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殿中,“退朝。”

群臣跪送,山呼万岁。反对的人不敢再说话,支持的人心中欢喜。

朱祁镇回到乾清宫,沐斌已经在等他了。“陛下,锦衣卫已经派人去了福建、广东、浙江。市舶司的官员名单,请陛下过目。”

朱祁镇接过名单,看了一遍,拿出朱笔,添了一个名字——徐敞。沐斌看了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徐敞是皇后的三堂兄,也知道徐敞在兵部观政的半年里表现不错。皇帝用人,不避亲,只要人有才。

“陛下圣明。”沐斌躬身。

朱祁镇放下朱笔,走到窗前。窗外,积雪正在消融,檐下的冰凌滴着水,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忽然想起徐妙念说过的话——“陛下身边需要年轻人。不能只听老人的,也要听年轻人的。”他听了,也做了。开海禁,用新人,走新路。他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但他知道,不走,永远不会知道。

三、坤宁宫·家书

四月,徐妙念收到了一封家书。是徐敞从福建寄来的。他在信中说:市舶司已经开张了,商贾云集,万船来朝。沿海百姓欢欣鼓舞,都说“圣明天子在位”。福建巡抚对他很器重,让他全权负责市舶司的日常事务。他不敢懈怠,每天卯时起、子时睡,忙得脚不沾地。

徐妙念看完信,嘴角微微弯起。三哥在福建干得不错。她没有看错人。

“翠儿,研墨。”

翠儿研好墨,徐妙念提笔,给徐敞回信。信中只有几句话:“三哥,你在福建好好干,不要辜负陛下的信任。徐家的家训,你记住了——不贪财,不怕死,不卖友。做到了这三点,你就是徐家的好子孙。”

她将信折好,封了口,交给翠儿。“送去徐府,让父亲派人送往福建。”

翠儿接过信,忍不住问:“娘娘,您不问问三公子有没有偷懒?”

徐妙念摇头:“不需要。他不敢。”

翠儿笑了。

四、天幕之下·众声

天幕亮着。大明历代帝王、皇后、大臣们,都在看着这个时空的正统三年。

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朱元璋看着天幕中朱祁镇下旨开海禁的画面,沉默了很久。马皇后轻声问:“陛下,您不高兴?”

朱元璋摇头:“咱不是不高兴,咱是在想——咱当年海禁,是不是错了?如果咱当年也开海禁,也许大明会比现在更强。”

马皇后轻声道:“陛下,时代不同了。您当年做的是对的。他如今做的,也是对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天幕,嘴角微微上扬。“好!开海禁!郑和当年下西洋的功业,不能断在朕手里。祁镇这孩子,替朕续上了。”

徐皇后轻声说:“陛下,您的曾孙,有您的胆略。”

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天幕,点了点头。“他有胆略,也有脑子。不是蛮干,是深思熟虑。这一点,比朕强。”

成化年间,朱见深看着天幕中徐妙念读家书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朕当年也有一个人,能给朕写这样的家书……”他没有说完。

吴皇后轻声说:“陛下,您有万贵妃。她的家书,您不是每天都看吗?”

朱见深没有说话。

正德年间,朱厚照看着天幕,一拍桌子。“开海禁!好!朕早就想开了!那些大臣天天说‘祖宗之法’,烦死了!徐敞这小子,朕喜欢!敢干!”

刘瑾站在一旁,额头冒汗,不敢接话。

嘉靖年间,朱厚熜看着天幕,面色平静。“开海禁,利弊皆有。但祁镇敢做,比朕强。朕在位这么多年,想开海禁想了很久,始终不敢。他做了,朕佩服他。”

崇祯年间,朱由检看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朕在位时开了海禁……”他没有说完。

周皇后轻声说:“陛下,晚了。”

朱由检没有再说话。

五、坤宁宫·夜话

当夜,朱祁镇来坤宁宫用膳。他比平时来得晚,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有一丝兴奋。

“陛下今天怎么了?”徐妙念给他盛了一碗汤。

朱祁镇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福建的奏报到了。市舶司开张一个月,收上来的税银比预期的多了一倍。商贾云集,万船来朝。福建巡抚说,沿海百姓都在念朕的好。”

徐妙念笑了:“陛下做了对的事,百姓自然会念陛下的好。”

朱祁镇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说了一句:“妙念,谢谢你。”

徐妙念一怔:“陛下谢臣妾什么?”

“谢谢你举荐徐敞。他没有让朕失望。”朱祁镇握住她的手,“也谢谢你……一直在朕身边。”

徐妙念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七年前,他九岁,她十岁,他在乾清宫守灵,小脸煞白,强撑着不哭。如今他十七岁了,比她高出一个头,眉目间已经有了帝王的威仪。他长大了,成了一个好皇帝。她看着他长大的。

“陛下不用谢臣妾。”她轻声说,“臣妾做这些,不是为了陛下,是为了大明。”

朱祁镇笑了。“朕知道。但朕还是要谢。”

窗外,月光如水。紫禁城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而在这幅画中,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皇后,并肩坐着,说着话,吃着饭。像一对普通的年轻夫妻。

六、尾声

当夜,徐妙念躺在床上,手中拿着那支白玉簪。她想起进宫的第一年,朱祁镇送她这支簪,说“这是父皇留给朕的,朕把它给你”。那时候她才十一岁,他也才十岁。如今她十六岁了,他十七岁了。五年过去了。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皇后,他从一个小男孩变成了皇帝。他们一起长大了。

“朱祁镇,”她轻声说,“你将来会是一个好皇帝。我相信。”

窗外,月光如水。紫禁城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而天幕的那一边,大明历代帝王、皇后、大臣们,都在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后。有人赞叹,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感动。但所有人都承认——这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