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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明徐妙念

大婚后的第七日。正月十五,上元节。紫禁城张灯结彩,乾清宫大宴群臣,坤宁宫也摆了一桌小宴,只有张太后、孙若微、钱贵妃、吴贤妃几人。朱祁镇在前殿应酬完,回到坤宁宫时,宴席已经散了。徐妙念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也没看。她在等他。

“陛下回来了?”她放下书,站起身。

朱祁镇走到她面前,站定。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但不浓,脸微微泛红,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走路走的。翠儿和小太监们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妙念,”朱祁镇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朕今天在宴席上,想你了。”

徐妙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酒意,有温柔,有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陛下喝多了,臣妾让人煮醒酒汤。”

“没喝多。”朱祁镇拉住她的手,“朕只喝了几杯。朕知道今天是上元节,朕要回来陪你。”

徐妙念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很热,手心有薄薄的汗。他在紧张。她忽然想起七年前,他九岁,她十岁,在东暖阁第一次见面。他把龙纹玉佩塞进她手里,说“你以后就是朕的人了”。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朕的人”,她也不懂。如今他们都懂了。

“陛下,”她轻声说,“臣妾给陛下倒杯茶。”

朱祁镇松开手,她转身去倒茶。茶是温的,不烫不凉。他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摘下了她发间那支白玉簪。青丝如瀑般垂落,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微微泛红,但目光没有闪躲。

“妙念,”他的声音有些哑,“朕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徐妙念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臣妾也等了七年。”

二、合卺·同心

朱祁镇从案上取过两只酒盏,倒上酒,递给她一只。这是合卺酒——大婚之夜就该喝的,但那天他们太紧张了,谁也没有想起来。今天补上。

徐妙念接过酒盏,两人手臂交缠,四目相对,饮下了这杯迟来的合卺酒。酒入喉,微辣,但回味甘甜。

朱祁镇放下酒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他的手很大,很暖。“妙念,朕以后会对你好的。”

“臣妾知道。”

“朕不会纳妃。”

“臣妾知道。”

“朕……”

徐妙念抬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唇。“陛下,不用说了。臣妾都知道。”

朱祁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仪,没有皇后的端庄,只有妻子对丈夫的温柔。他轻轻握住她掩唇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窗外,月光如水。紫禁城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坤宁宫的烛火,一盏一盏地熄了。

三、晨起·请安

天没亮,徐妙念就醒了。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朱祁镇。他睡得很沉,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她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他。翠儿端着水盆进来,脸微微泛红,低着头,不敢看。

“伺候本宫梳妆。”徐妙念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翠儿应了一声,上前伺候。梳妆完毕,徐妙念换上皇后的常服,插上那支白玉簪——昨晚被朱祁镇摘下的那支,今天又戴上了。她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向门口。

“娘娘去给太后请安?”翠儿问。

“嗯。陛下醒了给他备早膳。”

“是。”

徐妙念带着两个小宫女,沿着长长的宫道,走向仁寿宫。晨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动她的衣角。她拢了拢披风,加快了脚步。

仁寿宫中,张太后已经起了。她坐在正殿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碗燕窝粥,看到徐妙念进来,放下碗,笑了。

“来了?皇帝呢?”

“陛下还没醒。臣妾没让人叫他。”

张太后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目光在徐妙念的眉眼间停留了片刻,然后笑了。“好。气色好。哀家放心了。”

徐妙念低下头,脸微微泛红。

张太后拉她坐在身边,压低声音:“妙念,哀家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

“太后请问。”

“皇帝对你……好不好?”

徐妙念抬起头,看着张太后的眼睛,轻声说:“好。”

张太后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就好。哀家把皇帝交给你了。你们好好过,哀家就放心了。”

从仁寿宫出来,徐妙念又去了慈宁宫。孙若微也起了,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串佛珠,神情淡淡的。

“臣妾给太后请安。”

孙若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起来吧。”她顿了顿,“皇帝呢?”

“陛下还没醒。”

孙若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

四、乾清宫·早膳

朱祁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睁开眼,身边空空的,枕头上还残留着她的香气。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已经去请安了。

“陛下,您醒了?”翠儿端着水盆进来,“皇后娘娘走的时候交代了,让奴婢伺候陛下洗漱。早膳已经备好了,在暖阁。”

朱祁镇洗漱完,穿上常服,去了暖阁。徐妙念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粥、小菜、点心和一壶热茶。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行了一礼:“陛下早。”

朱祁镇走过去,没有坐,而是站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扶正了她发间那支白玉簪——歪了一点,她自己没注意到。

“好了。”他放下手,嘴角带着笑。

徐妙念抬手摸了摸簪子,脸微微泛红。

两人坐下,面对面用早膳。粥是红枣桂圆粥,点心里有她昨天亲手做的桂花糕。朱祁镇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嘴角沾了糕屑。“陛下,您嘴角沾了糕屑。”徐妙念递上帕子。

朱祁镇没有接帕子,把脸凑过来:“你帮朕擦。”

徐妙念看了他一眼,拿起帕子,轻轻擦掉他嘴角的糕屑。他看着她的眼睛,耳朵尖红了。

翠儿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五、天幕之下·众声

天幕亮着。大明历代帝王、皇后、大臣们,都在看着这个时空的正统三年的上元节。

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朱元璋看着天幕中朱祁镇摘下发簪、饮合卺酒的画面,哈哈大笑。

“好!这小子,会疼人!像咱当年!”

马皇后笑了:“陛下,您当年可没这么温柔。您是直接把人家姑娘娶回家的。”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也对。但咱对你好,是真的好。”

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天幕,嘴角微微上扬。“祁镇这孩子,有朕当年的风范。”

徐皇后轻声说:“陛下,您当年可没这么温柔。您当年忙着打仗。”

朱棣想了想,点头:“也对。但朕对你好,是真的好。”

成化年间,朱见深看着天幕中父亲与母亲饮合卺酒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朕当年也有这样的大婚……”他没有说完。吴皇后轻声说:“陛下,您的大婚,也是好的。”朱见深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正德年间,朱厚照看着天幕,一拍桌子。“好!这合卺酒喝得有情意!朕当年大婚,跟个木头似的,什么都不懂。”

刘瑾站在一旁,额头冒汗,不敢接话。

嘉靖年间,朱厚熜看着天幕,面色平静。“祁镇这孩子,有福气。”

崇祯年间,朱由检看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朕也有这样一位皇后……”周皇后轻声说:“陛下,臣妾不是徐妙念,但臣妾也在尽力。”朱由检握住她的手:“朕知道。”

六、尾声

当夜,朱祁镇又来坤宁宫用膳。他比平时来得早,脸上带着笑,眼中带着光。

“陛下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徐妙念给他盛了一碗汤。

朱祁镇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朕今天批折子特别快。心里高兴,做什么都快。”

徐妙念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妙念,”朱祁镇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朕以后每天都来坤宁宫用膳。每天。”

“好。”

“朕以后每天批完折子,都来坤宁宫坐坐。每天。”

“好。”

“朕以后……”

“陛下,”徐妙念打断了他,“您不用以后。您现在就已经在了。”

朱祁镇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月光如水。紫禁城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而在这幅画中,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皇后,并肩坐着,说着话,吃着饭。像一对普通的年轻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