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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明徐妙念

一、坤宁宫·掌印

大婚后的第三天,张太后在仁寿宫召见了徐妙念。这一次,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个。张太后从案上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方玉印——凤印。

“这是皇后的印信。从今天起,后宫的事,你说了算。”张太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哀家老了,管不动了。六宫的事务,账目、人事、采办,都交给你。哀家只过问你拿不准的事。”

徐妙念跪下,双手接过凤印。凤印是白玉雕的,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像是压着整个后宫的重量。

“臣妾定不负太后所托。”

张太后拉起她,目光慈和而深沉。“妙念,后宫不是那么好管的。有人听话,有人不听话。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哀家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你记住——恩威并施,软硬兼施。该赏的赏,该罚的罚。不要怕得罪人。你是皇后,这后宫,你说了算。”

“臣妾记住了。”

从仁寿宫出来,徐妙念抱着锦盒,走在宫道上。翠儿跟在后面,小声说:“娘娘,您现在有凤印了,是不是以后宫里的人都得听您的?”

“凤印不是用来压人的,是用来管事的。”徐妙念脚步不停,“管得好,人家服你;管不好,有凤印也没用。”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回到坤宁宫,徐妙念命人将后宫的名册、账目、各司各局的奏报全部搬来。堆了满满一案。她翻开名册,一页一页地看。六局一司,宫女太监,各宫妃嫔——钱贵妃、吴贤妃,还有几位位份低的才人、选侍。她看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合上名册,揉了揉眼睛。

“翠儿,去请钱贵妃来。”

二、坤宁宫·交心

钱贵妃来了。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温婉端庄,像一朵静静开放的海棠。她跪下行礼:“臣妾叩见皇后娘娘。”

徐妙念亲手扶起她:“钱姐姐,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坐。”

钱贵妃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徐妙念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宫那年,她才十三岁,温柔得像一只小绵羊。五年过去了,她十八岁了,依然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这么多年,后宫没有皇后,是她这个贵妃在管。她管得不算好,但也没有出过大错。

“钱姐姐,这些年辛苦你了。”徐妙念亲手给她斟了一杯茶。

钱贵妃双手接过,眼眶微红:“臣妾不辛苦。臣妾只是做分内的事。”

“从今天起,后宫的事,我来管。但有一件事,我想拜托姐姐。”徐妙念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姐姐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比我在行。六局各司的人,谁忠谁奸,谁勤谁懒,姐姐比我清楚。我想请姐姐留下来帮我。”

钱贵妃愣了一下,随即跪了下来:“臣妾愿为娘娘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妙念拉起她:“不用赴汤蹈火。只请姐姐做我在后宫的耳朵和眼睛。有什么风吹草动,姐姐告诉我。有什么难处,姐姐跟我说。”

“臣妾遵命。”

钱贵妃走后,翠儿忍不住问:“娘娘,您不怕钱贵妃跟孙太后那边……”她没有说完。徐妙念摇头:“她不是那种人。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谁的人都不是。她只是她自己——一个本分人。”

三、慈宁宫·暗流

钱贵妃没有跟孙太后那边,但孙太后那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王振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有些人明面上安分了,暗地里还在蠢蠢欲动。这一日,徐妙念去慈宁宫请安,孙若微正在跟几个命妇说话。

“皇后来了?”孙若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坐吧。哀家正跟她们说你呢。”

徐妙念坐下,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皇后年纪轻轻,就掌了后宫的大权,真是能干。”一个命妇笑眯眯地说,“臣妇听说,皇后娘娘在太后面前说一不二,连陛下都听皇后娘娘的。”

这话说得好听,但话里有刺——在暗示她干政。徐妙念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看向那个命妇,目光平静如水。“这位夫人说笑了。陛下是天子,臣妾是皇后。臣妾听陛下的,不是陛下听臣妾的。至于太后面前,臣妾更不敢说一不二。太后是长辈,臣妾是晚辈。臣妾只有听的份,没有说的份。”

殿中安静了一瞬。那个命妇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孙若微端着茶盏,面色平静,但她的目光在徐妙念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皇后说得对。”孙若微放下茶盏,“哀家也听陛下的。咱们都是陛下的臣子,没有什么说一不二。”

徐妙念低下头:“太后圣明。”

从慈宁宫出来,翠儿长长地松了口气。“娘娘,刚才那个命妇的话,好毒啊。您要是接不住,传到陛下耳朵里,就成了‘皇后干政’。”

徐妙念脚步不停:“所以不能接。只能挡。挡回去,让她自己打自己的脸。”

四、乾清宫·引荐

三月,朱祁镇在乾清宫召见大臣,商议开海禁的事。争论了整整三天,吵得不可开交。支持者说“利国利民”,反对者说“祖宗之法不可变”。朱祁镇被吵得头疼,晚上来坤宁宫用膳,脸色不太好。

“陛下还在想开海禁的事?”徐妙念给他盛了一碗汤。

朱祁镇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吵了三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朕想乾纲独断,但又怕错了。”

徐妙念想了想,说:“陛下,臣妾不能干政。但臣妾想向陛下引荐一个人。”

“谁?”

“徐敞。臣妾的三堂兄。”

朱祁镇一怔:“你三堂兄?他不是读书人吗?”

“他读书,也习武。但臣妾想跟陛下说的不是这个。”徐妙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臣妾想说——陛下身边需要年轻人。三杨老了,他们的大臣也老了。他们看问题的角度,跟年轻人不一样。陛下如果只问他们的意见,听到的都是‘祖宗之法’。但祖宗之法不是不能变的。太祖皇帝当年定海禁,是因为倭寇;成祖皇帝开海禁,是因为天下安定。如今的大明,跟太祖皇帝时不一样,跟成祖皇帝时也不一样。陛下需要听不同的人的意见。不能只听老人的,也要听年轻人的。”

朱祁镇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说得对。朕身边确实需要年轻人。明天,朕见见你三堂兄。”

徐妙念微微一笑:“谢陛下。”

五、文渊阁·徐敞

三月初十,朱祁镇在文渊阁召见了徐敞。徐敞二十一岁,身材魁梧,面目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他跪在殿中,头也不敢抬。

“抬起头来。”朱祁镇的声音不高。

徐敞抬起头,目光与朱祁镇对视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他知道面前这个少年皇帝比他小五岁,但那双眼睛里的威仪,让他不敢直视。

“朕听皇后说,你读过书,也习过武。朕问你——开海禁,你怎么看?”

徐敞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这是妹妹给他争取的机会,他不能搞砸。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口了:“臣以为,海禁当开。”

“理由?”

“太祖皇帝海禁,是因为天下初定,沿海倭寇猖獗。如今海防稳固,倭寇不敢犯边。开海禁,商贾流通,国库充盈。百姓有饭吃,朝廷有钱花。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反对的人,只知道‘祖宗之法’,不想想‘祖宗之法’也是因时而变的。”

朱祁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起来吧。朕准了。从明天起,你在兵部观政。先学着,等熟悉了朝政,朕再给你差事。”

徐敞跪下,磕了三个头:“臣叩谢陛下隆恩。”

他退出文渊阁,腿都软了。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但他觉得,天从来没有这么蓝过。

六、天幕之下·众声

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徐达看着天幕中徐敞在文渊阁对答如流的画面,哈哈大笑。

“好!咱的曾孙,有胆量!在皇帝面前不怯场,有理有据。好!徐家的子孙,没给咱丢人!”

马皇后笑道:“徐大哥,你这曾孙是被曾孙女逼出来的。没有她逼着练武读书,哪有今天?”

徐达点头:“那个丫头,是徐家的福星。”

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天幕,嘴角微微上扬。“徐敞,不错。有胆有识。祁镇身边,确实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徐皇后轻声说:“陛下,这是皇后举荐的人。她不仅在替皇帝管后宫,还在替皇帝物色人才。”

朱棣点头:“此女,有母仪天下之才。”

成化年间,朱见深看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朕身边也有一个徐妙念……”他没有说完。吴皇后轻声说:“陛下,您身边有万贵妃。”朱见深没有说话。

正德年间,朱厚照看着天幕,一拍桌子。“这个徐敞,说话利索!朕喜欢!刘伴伴,你学着点!”

刘瑾站在一旁,额头冒汗,不敢接话。

嘉靖年间,朱厚熜看着天幕,面色平静。“皇后举荐人才,不避亲。只要人有才,就该用。此女有胸襟。”

崇祯年间,朱由检看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朕身边也有一个徐妙念……”他没有说完。周皇后轻声说:“陛下,晚了。”

朱由检没有再说话。

七、尾声

当夜,朱祁镇来坤宁宫用膳。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徐妙念碗里,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妙念,你三堂兄,朕用了。”

“臣妾替三哥谢陛下。”

“不用谢。朕用他,是因为他有才。不是因为他是你的亲戚。”朱祁镇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你以后,还可以给朕举荐人。不管是谁,只要有才,朕就用。”

徐妙念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五年前,他九岁,她十岁,他连“君子和而不同”都说不利索。如今他十六岁了,懂得用人,懂得听不同意见,懂得乾纲独断。他长大了。

“好。”她轻声说。

窗外,月光如水。紫禁城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而在这幅画中,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皇帝,和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皇后,并肩坐着,说着话,吃着饭。像一对普通的年轻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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