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晚没睡好，我上班迟到了半个小时。
苏晚——我的大学室友兼同事——在茶水间截住了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皱起眉头。
“你昨晚干嘛了？黑眼圈这么重。”
“没干嘛，失眠。”
“失眠？”苏晚凑过来闻了闻，“你身上什么味道？好香。”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味道？”
“说不出来，就是很好闻的那种香味，像——像——”苏晚想了想，“像狐狸精身上的味道。”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就是那种很勾人的香味啊，小说里写的狐狸精不都是自带体香的吗？”苏晚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撩汉了？”
“没有。”我把杯子放在桌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可能是新买的洗衣液的味道。”
“你骗人。”苏晚狐疑地看着我，“你用的洗衣液还是我推荐的那款，根本不是这个味道。”
我没接话，借口要开会逃出了茶水间。
但苏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狐狸精。
昨晚在走廊里闻到那种香味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就是——狐狸精。不是因为迷信，不是因为看多了小说，而是那种香味、那双眼睛、那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
像传说中的，狐狸精。
下班回家，我站在402门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白锦瑟似乎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到手臂上，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肩膀。她揉了揉眼睛，那双狐狸眼还没完全睁开，眼尾的红晕像刚哭过一样，又像刚做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沈棠？”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怎么啦？”
“我——”我准备好的说辞在看到她的瞬间全部忘光了。
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我。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在她的动作下微微下滑，我赶紧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但已经晚了——那片白皙的、起伏的、若隐若现的风景已经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你的脸好红。”她笑了，声音低低的，“是不是发烧了？”
她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她的手凉凉的，贴在我滚烫的额头上，那种冷热交加的感觉让我的脊椎蹿过一阵酥麻。
“没发烧啊。”她嘀咕着，手指从额头滑到我的脸颊，停顿了一下，“你的脸好烫。”
又是这个动作。
又是这种感觉。
她的手指停在我脸上的那几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从她房间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笼罩着我们，把她的轮廓照得柔软而朦胧。
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她眼底那颗小小的泪痣，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勾人的、让人晕眩的香气。
“你找我什么事？”她问，手指还贴在我脸上。
“我——”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来找她是想问——问什么来着？问她为什么我的房间里有她的香味？问她为什么元宵怕她？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在她手指的触碰下，在她的注视下，在她那种让人大脑当机的香气里，我把所有问题都忘了。
“我想借点酱油。”我听到自己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矜持的、遮掩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角弯弯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狐狸眼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那颗泪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整个人从妖冶变得明媚，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花。
“你等一下。”她转身走进屋里。
我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但我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她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格局一模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暖黄色的灯光，暗红色的窗帘，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茶几上摆着一束不知名的花，花瓣是深紫色的，花蕊是血红色的，美得不真实。
空气里弥漫着那种香气，比走廊里浓十倍。
我的头有点晕。
“给。”白锦瑟拿着酱油瓶走出来，递给我。
我接过瓶子，手指碰到她的时候，又是一阵酥麻。
“谢谢。”我转身要走。
“沈棠。”她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笑意，“今晚好好休息，别再做噩梦了。”
我的后背瞬间僵住了。
她怎么知道我昨晚做噩梦了？
我没有回头看她，快步走回自己家，反手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呼吸，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里还握着那瓶酱油。
我低头看了看——瓶身上贴着一个标签，手写的，字迹娟秀：“白锦瑟，402。”
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只小小的狐狸。
不是狗，不是猫，不是任何别的动物。
是一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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