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然的死,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涟漪还没散去,就被新的波澜覆盖了。
向北那边,南山用“沐然逃跑被野兽吃掉”的鬼话糊弄过去了。至于张零,因为表现得足够“顺从”且有利用价值,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也仅仅是保住性命。
一周后,一辆黑色轿车驶进了院子。
这次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大学生,叫林晓。她看起来比沐然还要小,吓得连哭都不会了,只是瑟瑟发抖地抓着衣角。
南山站在台阶上,像检阅商品一样看着她。
“向爷最近口味变了。”南山回头看了张零一眼,眼神冷漠,“张零,去把客房收拾出来,这姑娘以后就住那儿了。”
张零愣住了。
“怎么?有意见?”南山走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你是什么?现在向爷有了新欢,你就是个旧物件,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张零没说话,默默转身去收拾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南山几乎没再正眼看过他。
张零被冷落了。他住在偏僻的杂物间,每天负责打扫卫生、端茶倒水。而林晓则被安置在最好的房间里,南山甚至开始学着温柔地跟她说话,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辄打骂。
奇怪的是,张零心里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南山给林晓削苹果,看着南山耐心地教她用筷子,看着林晓笑起来的样子……
那笑容,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张零,发什么呆?”南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冰,“去给林小姐倒杯温水,要45度的。”
“知道了。”张零低着头,声音干涩。
他端着水杯,看着林晓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嫉妒。
他嫉妒她能坐在南山身边,嫉妒她能得到南山哪怕是一丁点的温柔,甚至嫉妒她……不用像自己一样,被当作玩物一样在男人之间传递。
这种情绪让张零感到恶心。
他怎么会嫉妒?他不是应该庆幸南山转移了目标吗?
可当他看到南山无意间碰了碰林晓的手,而林晓羞涩地低头时,张零的拳头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天晚上,张零躺在杂物间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南山曾经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带着侮辱性的“爱语”,那些疯狂的占有。
以前觉得是地狱,怎么现在……反而有点怀念那种被注视、被占有的感觉了?
张零猛地坐起来,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张零,你真是个贱骨头。”他低声骂自己,眼泪却流了下来。
南山有了新的玩具。
而他,成了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旧货。
这种被抛弃的滋味,比被折磨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