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街道往回走。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推着婴儿车的老人,有牵着狗跑步的年轻人,有骑着电动车穿梭的外卖员。
我们走得很慢。
严浩翔。


嗯?
你昨天晚上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那你以后还一个人扛事吗?


……尽量不。
尽量不?


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做到,但我可以保证——下次我会告诉你。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他也停下了,低头看我。我们站在一棵榕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严浩翔,你听好了。

我不是那种需要你保护的人。你可以脆弱,可以哭,可以说你撑不住了。我不会因此觉得你没用,我只会觉得——你终于肯让我进来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慢慢地蹭了一下。

知道了。
我们在榕树下站了几秒钟,然后我退开一步,清了清嗓子:
好了,煽情时间结束。走吧,再不回去他们该饿死了。

他笑了一下,重新拎起袋子,跟我并肩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我突然侧头看他。
严浩翔。


又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他疑惑地凑近了一点。我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口罩上亲了一下——隔着布料,但我知道他感觉到了。
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这是在大街上——
大街上怎么了?我亲我男朋友,犯法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耳朵更红了,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嘴里嘟囔着:

不犯法……但是你下次提前说一声,我有个心理准备……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小跑着追上去,重新挽住他的胳膊:1
这糖我先嗑为敬啦
好啦好啦,下次提前通知你——严浩翔同学,请注意,一秒钟后本公主将对你实施亲吻袭击,请做好准备。

他偏头看我,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收到了。准备好了。
我踮起脚尖,又在同样的位置亲了一下。
他的耳朵又红了一个色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我停下脚步,拉住他的袖子。
严浩翔,你把口罩拉下来一点。


干嘛?
你拉下来嘛。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口罩拉到了下巴处,露出整张脸。我看着他,然后故意撅起了嘴巴——撅得高高的,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小鸭子。
他看着我的表情,愣了一瞬间,然后笑出了声:

你这是干嘛?
你猜。


你在等我亲你?
对啊。

他低下头,也故意撅起了嘴巴,朝我凑过来。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我的嘴唇的前一秒,我猛地往后一缩,哈哈大笑:
上当了吧!

他愣住了,保持着撅嘴的姿势僵在原地,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再从错愕变成哭笑不得。

许昭昭——
哈哈哈哈哈哈——


你耍我?
对啊!就耍你!怎么样!

他看着我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重新戴上口罩,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

行吧,被你耍了。开心了?
开心了。

我笑得眼睛弯弯的,重新挽上他的胳膊。
走吧走吧,回去投喂那群嗷嗷待哺的。

他拎着两个袋子,被我拽着走进了酒店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