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昭昭,你没必要自己去的。
有必要。


你可以让我们陪你去——
没必要让你们去。

这是我的方式。我一个人去,一个人跟他谈,一个人让他签字。这样他才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在跟严浩翔的团队谈,不是在跟时代峰峻谈,是在跟我谈。

他知道我是谁,他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的,他知道如果他不签这个字,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律师函。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起伏。那股从下午就一直压着的火,终于在回到这个房间、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开始往外冒了。
你们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我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他发那条长文,不是他选在那个时间点,不是他要钱。我最生气的是,严浩翔他一个字都没有跟我们说。

房间里没有人接话。
他一个人扛了这个事情多久?你们谁知道?一个星期?一个月?更久?他每天跟我们在一起,吃饭、训练、彩排、开玩笑、打打闹闹——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一个人扛着,谁也不说,就因为——因为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麻烦我们,他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团队。

我的声音开始哽咽了,但我没有停下来:
他是傻子吗?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他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我们说的?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我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宋亚轩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我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我的眼角——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

你别哭。你一哭,我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哭。

但我的声音是哑的。
他顺着我说:

你没哭,是我看错了。
刘耀文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一屁股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把我往他那边拉了拉:

你别生气了。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我怎么能不生气——


我知道你生气,我们都生气。但是你生气也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好啊。

你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你已经把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我们怎么去跟严浩翔谈了。

对啊。
贺峻霖从沙发另一端探过身来:

你看啊,你现在气成这样,等会儿去见严浩翔的时候,你带着这股气去,他一开门就看到你这样——他本来就难受,看到你这样他更难受了。
他又伸手在我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气坏了身体不值得。你要是气出病来,我们七个人还得轮流照顾你。
你嫌我麻烦?


我不嫌你麻烦,我是心疼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但我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不让他看到我表情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