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之后,我没有去后台。
我收到了一个地址——白云区某家茶楼的包间。安排的见面地点,远离场馆,远离酒店,远离一切可能被注意到的地方。
我从场馆的后门离开,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子在广州夜晚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表情平静,脑子里在反复演练即将到来的对话。
茶楼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上面刻着金色的繁体字。我下车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是我爸的人,我见过他几次,姓周。

许小姐,他在二楼牡丹厅。
一个人?


一个人。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录音设备,没有其他人。
我点了点头,走上楼梯。
牡丹厅在走廊尽头,门是关着的。周先生在门口停下来,为我推开了门,然后退到一旁,没有跟进来。
我走进去。
包间不大,中间放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有些稀疏,面容憔悴,眼袋很深。
他看到我进来,先是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来见他的是这样一个年轻女孩。然后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许小姐?你好你好——
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然后抬起眼,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没有握他的手。我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收了回去。
我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
严先生,坐吧,别站着。

他坐了下来,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僵硬,显然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的分量。

许小姐,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见我——
我也没想到我会来见你。

我微笑着打断了他,语气轻柔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毕竟,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跑一趟的。

他的笑容又僵了一瞬间。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依然保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看着他。
严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那条热搜,是你买的吧?


许小姐,你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个本事——
你有。

你找了三个营销号,分了两次投放,一次在开场前,一次在演出中场。 时间选得挺好的,看得出来是做过功课的。

他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没关系,我能理解。人到绝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欠了一屁股债,被限高了,连高铁都坐不了,换谁都会想办法搞点钱。只不过——

我歪了歪头,笑容不变:
你选错了对象。


许小姐,我——
你想要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显然又被我的直接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我不是为了钱——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父爱?为了修复关系?为了让你儿子知道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依然保持着那个微笑:
严先生,我们就不用演戏了。你我都知道,你发那条长文就是为了钱。你选在这个时间点发,就是为了逼他给钱。

你了解他——你知道他心软,你知道他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团队,你知道他宁愿自己扛也不会让队友为难。你利用这一点,因为你吃定了他不会反击。

我说话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聊。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他的脸色变了。那个讨好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神情——有尴尬,有恼怒,有一丝被揭穿的心虚,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戾气。

许小姐,你不了解我们家的事——
我不需要了解。

我只知道一件事——严浩翔是我的人。他妈妈和姐姐把他带得很好,他自己也把自己活得很好。你没有参与过他的成长,就没有资格在他成年之后来收割他的成果。


我是他父亲——
生物学上的父亲,法律上的父亲。但不是他生活中的父亲。这两个概念的区别,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1
女主气场拉满,太解气啦
我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普洱的醇香在口中散开,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严先生,我给你一个方案。两千万。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千万。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笔零花钱:
条件有三个。第一,签一份协议,从今以后,你不能以任何方式联系严浩翔,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他的名字,不能接受任何关于他的采访,不能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任何与他相关的内容。

第二,那份协议里会包含违约金条款——如果你违反以上任何一条,你需要返还全部金额,并支付等额的赔偿。

第三,你需要公开澄清那条长文的内容,需要说明事实:你和他的母亲早已离婚多年,他对你没有任何赡养义务,你此前发布的内容存在不实信息。

他看着我的表情变了——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凝重,再到现在的犹豫和算计。我可以看出他在权衡利弊,在计算得失,在想能不能争取到更好的条件。

许小姐,两千万——
两千万,够你还清债务,够你重新开始。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不谈。但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债务问题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轻快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我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严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的女儿。

你应该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的。我今天坐在这里跟你谈,是给你一个体面的解决方案。如果你不接受这个体面,那我只能用不体面的方式来解决了。

他沉默了很久。
我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在衡量——衡量我的背景,衡量我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实性,衡量他拒绝之后的后果。
最终,他低下了头。

我签。
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严军拿起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像是在寻找什么漏洞。
但他找不到。
因为这份协议根本没有漏洞。
他看完最后一页,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张无关紧要的收据。没有胜利的快感,没有复仇的爽感,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签完字之后,把协议推回我面前。我拿起来,检查了一遍签名和日期,然后收进包里。
钱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他也站了起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的嘴角重新浮起一个微笑——温柔的、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严先生。


嗯?
你以后最好把自己活得长一点。毕竟——

我笑着看着他:
你如果出了什么意外,那两千万的尾款,我可就不给你兑现了哦。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间。
我依然笑着,又补了一句:
开玩笑的。严先生保重。

然后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周先生站在门口,看到我出来,微微点了点头。我走下楼梯,走出茶楼,坐进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演唱会结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给丁程鑫发了一条消息:
(我晚点回酒店。有点事处理。你们先休息。)


(你去哪了?)
(处理一点小事。)


(什么事?)
(回去跟你说。)


(注意安全。)
(嗯。)

我锁了屏幕,把手机握在手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
——
(注:本章涉及的严军相关情节为基于真实事件的艺术化改编,具体人物关系、对话场景及解决方式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发生过的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