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醉酒状态是最吵闹的。他平时就话多,喝了酒之后话更多,而且语速更快,逻辑更跳跃,一般人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正在对着马嘉祺讲述一个关于“如果章鱼有九条腿那它算不算蜘蛛”的理论,马嘉祺听得一脸茫然,但依然在努力点头。

……所以我的结论是,章鱼和蜘蛛的共同祖先可能是一种长了八只脚和两只手的生物,后来进化的时候,章鱼选择了把两只手进化成触手,蜘蛛选择了把八只脚全部保留——

可是章鱼是海洋生物,蜘蛛是陆地生物。

那又怎样?恐龙还是陆地生物呢,现在不也进化成鸟了?

章鱼和恐龙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只是举个例子。

你这个例子举得不对。

我觉得挺对的。

你肯定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我只是思维比较活跃。

你思维活跃的时候像个疯了。

谢谢。

……我没在夸你。
马嘉祺张了张嘴,决定放弃了。
宋亚轩的醉酒状态看起来完全正常——说话正常,动作正常,表情正常。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有一个细微的变化:他变得特别喜欢笑。不是那种正常情况下的笑,是那种没有任何原因的、看着某个方向就忍不住开始笑的笑。而他看的方向,始终是我所在的位置。
我甚至只是在低头吃一碗双皮奶——但他就是一直在笑,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的东西的笑。
我终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头问他:
你笑什么?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你在后台说那句话的样子。
哪句话?


‘你们是最棒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双皮奶:
那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好笑,是开心。
丁程鑫是所有人中喝得最少的。所以他基本上是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或者说,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被迫保持清醒的人。
他正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牧羊人,时不时停下来检查每个人的状态。他走到刘耀文面前,把一碗解酒汤放在他面前。走到马嘉祺面前,把他手里的空水杯拿走,换了一杯新的。
走到严浩翔面前,把他从沙发边缘拉回来一点。走到张真源面前,把他手里的空气筷子拿走。走到贺峻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你歇一会儿,你的嘴需要休息。
走到宋亚轩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说:

你还好,继续保持。
最后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你喝了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两三罐……吧。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你喝了四罐。
他叹了口气,在我面前蹲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

昭昭,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真的吗?
真的!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不信任,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他伸手,把我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站起来,继续去巡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