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局面已经开始失控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失控,是那种悄无声息的、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的失控。
茶几上的食物还剩一半,但啤酒罐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参与人数的合理消耗范围。空调开到了十八度,但房间里还是弥漫着奇异热气。
最先出现异常迹象的是刘耀文。他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目光聚焦在空气中的某一个点上,表情严肃而专注,仿佛在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宋亚轩坐在他对面,嘴里叼着一只炸鸡翅,含糊不清地问:

文哥,你干嘛呢?

我在看。

看什么?

看那个光。

什么光?

那个——
刘耀文用筷子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那个光在呼吸。
宋亚轩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那是一盏普通的吸顶灯,没有任何异常。他又低头看了看刘耀文,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只是在观察。

你观察什么呢?

光在呼吸。
宋亚轩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手里的鸡翅,认真地看着刘耀文:

那你觉得,它呼吸得规律吗?

不太规律,它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那你要不要给它做个人工呼吸?
刘耀文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了,看向宋亚轩,表情认真地思考了两秒:

它没有嘴。

那就算了。

嗯,算了。
这段对话以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进行完毕,然后两个人同时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马嘉祺,此时的状态也不太对劲。
他没有像刘耀文那样盯着灯看,也没有说胡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平视前方。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已经保持了同一个姿势将近十分钟没有动过——水杯端在手里,既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
丁程鑫从他面前路过,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修马儿,你还好吗?

还好。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现在把这杯水倒过来,水会不会流出来。
丁程鑫沉默了两秒:

会。

为什么?

因为地心引力。

那如果我在太空里呢?

你在广州
马嘉祺沉默了一瞬间,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然后他低头,把那杯水喝了。喝完水之后,他放下杯子,又恢复了那个静止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严浩翔的醉酒状态则表现为一种异常的、黏人的沉默。他靠在衣柜门上,手里握着一个空了的啤酒罐,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但他的身体在无意识地往某个方向倾斜——那个方向恰好是我所在的位置。
他每过几分钟,他就会往我的方向挪动几厘米,幅度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从他开始挪动到现在,他已经从衣柜门口移动到了沙发边缘,距离我大约只有一臂之遥。
张真源的醉酒状态看起来和平时几乎没有区别——依然坐在茶几前,依然在用勺子舀砂锅粥,动作依然沉稳而有序。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舀粥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很多,而且他已经在同一个碗里舀了将近十分钟,那碗粥早就见底了,但他依然在重复着舀起的动作,然后把空勺子送到嘴边,认真地“喝”一口空气,再放下勺子。
贺峻霖坐在他旁边,看不下去了:

张真源,你的粥没了。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然后点了点头:

还真没了。
然后他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开始夹空气。
贺峻霖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把他手里的筷子拿走了:

你吃点菜。
张真源顺从地放下筷子,然后拿起了一块炸鸡。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转头看向宋亚轩,表情认真地说了一句:

这个空气的味道不错。

……那是炸鸡。

哦。那也不错。
贺峻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纠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