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比开始

正赛持续了三天。第一天的小组赛，沈云舒打了三场。对赵虎是第一场，第二场对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第三场对一个炼气七层。三场全胜。第二场她用了一剑，第三场用了两剑。每一剑都和击败赵虎的那一剑一样——简单、直接、绕过格挡、停在对手的腕脉上。外门的剑法在她面前像纸糊的。

方远也赢了三场。他的打法朴实无华，就是青云九式前四式，一招一式地使出来，没有任何花巧。但他的每一剑都稳得可怕。对手攻过来，他接住，反击，对手露出破绽，他的剑就递过去。不快，不狠，但永远在最合适的位置上等着对手自己撞上来。三场全胜，包括对炼气八层的那一场。那一场他打得很苦，被对手的剑势压着攻了一刻钟，左臂和右腿各中了一剑。但他一直站着，一直接住对手的每一剑。对手攻到第二十剑的时候，灵力不继，剑势出现了空隙。方远的剑递过去，停在他喉咙前。

打完第三场，方远走下擂台，坐在场边。小七跑过来给他敷药，他的手臂和腿上都是血，但他的手很稳。他把磁石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磁石上沾着他的血，绣花针贴在血上，针尖微微颤动。

小组赛结束时，沈云舒和方远都以全胜战绩进入十六强。两个杂役，一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五层，全胜进入十六强。外门轰动了。杂役院沸腾了。马管事蹲在杂役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报信的人，那只独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他在杂役院管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一个杂役进过外门大比的十六强。今年进了两个。

傍晚，小山坡上比往常热闹了一些。老许煮了一罐野菜汤，每个人分了一碗。汤里漂着几片不知名的绿叶，是他在山坡上采的，说是“蚂蚁窝旁边长的，蚂蚁吃的东西人也能吃”。汤的味道很淡，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小七喝完汤，蹲在地上画了一排小人。六个小人，手拉着手。最高的那个是方远，手里握着一把锤子。最矮的那个是她自己，手里握着一朵芍药。中间四个，一个握剑穗，一个数蚂蚁，一个挑水，一个背断剑。她把六个小人用一个大圆圈围起来，圆圈上面写了两个字——“全胜”。

方远看着那两个字，把碗放下。“十六强开始，每一场都是硬仗。我的下一个对手是韩通。炼气九层，去年八强。”

老许把碗里的野菜捞出来，放在蚂蚁队伍旁边。“韩通的剑很快。他是外门少数几个学了青云九式第五式的人——虽然学得不全，只学了半式，但第五式和前四式有天壤之别。前四式是剑法，第五式开始是剑意。你接不住他的剑意。”

方远握着磁石，没有说话。

“接不住也要接。”沈云舒把碗放下，“你的剑不是用来接他的剑的。你的剑是用来锻打你自己的。方远，你爹打铁的时候，铁锤落在铁砧上，是铁砧接住铁锤，还是铁锤砸在铁砧上？”

方远抬起头。

“你是铁砧。”沈云舒说，“韩通是铁锤。他砸下来，你接住。每一剑都是一次锻打。你不需要反击，你只需要接住。接住他的每一剑，让他砸。砸到最后，他的剑会比你更累。”

方远把磁石握紧。磁石上的绣花针微微颤动着，针尖指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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