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下了车,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我回来了。”
宋亚轩低下头,在夕阳的余晖里,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带着桂花香气的吻。
“欢迎回来。”
那个夏天过得很快,快到张真源还没来得及把冰箱里的青梅全部酿成酒,梧桐树的叶子就已经开始泛黄了。他酿了三罐青梅酒,一罐送给奶奶,一罐留给宋亚轩,一罐封存在厨房的柜子深处,想着等许知远下次回来的时候一起喝。许知远没有回来过暑假,他说要在那边多修几门课,想把四年的学分压缩到三年修完。张真源偶尔会收到他的邮件,不长,通常就是汇报一下近况——选了哪些课,看了什么展览,最近在尝试什么新的画风。他说他还是会画画,只是不把它当主业了。“画画是用来 breathing 的,”他写了一句话,“法律是用来 fighting 的。”张真源觉得这句话说得真好,好到他专门用钢笔抄在了一张卡片上,放进了那个装满了回忆的铁盒子里。
宋亚轩的身体在那个夏天出了点小问题。不是大事,就是老毛病——胃病。张真源早就知道他胃不好,但没想到严重到这个程度。那天晚上宋亚轩从外面回来,脸色很差,张真源以为他又受伤了,冲过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有新伤,但宋亚轩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像纸。
“胃疼?”张真源问。
宋亚轩点了点头,不想说话的样子。
张真源把他扶到沙发上,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又从医药箱里翻出胃药,看着他把药吃了,牛奶喝了,然后蹲在沙发前,把他的毛衣掀开,把手掌覆在他胃的位置上,轻轻地、顺时针地揉着。他的手心是温热的,力道不重不轻,宋亚轩闭上眼睛,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一些。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张真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严肃。
宋亚轩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
“……几天。”宋亚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做错事被抓到的心虚。
张真源没再问了,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揉着,揉了很久,揉到宋亚轩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揉到他自己也困了,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就那样蹲在沙发前,头枕着自己的手臂,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抱到床上的。只记得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床上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到宋亚轩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卧室,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有在抽,烟灰积了很长一段,风一吹就散了。
张真源没有叫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宋亚轩的枕头里,枕头上全是那种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第二天早上,张真源做了一个决定。他从书房里翻出一张宋亚轩的体检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用荧光笔把所有异常指标都标了出来,贴在冰箱门上。他重新制定了宋亚轩的食谱,早餐从简单的粥和小菜升级成了有主食、有蛋白质、有蔬菜水果的均衡搭配,午餐和晚餐更是精细到了每道菜的油盐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