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他拿起那个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看着茶几上的文件,是一份关于许国良公司资产冻结的法律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许知远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宋亚轩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知道。”
张真源转过头看着他,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出门的时候阿诚跟我说的。”
“阿诚跟你说的?”张真源有些急了,“他是我的人,怎么能——”
宋亚轩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度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你傻啊”的无奈。“阿诚首先是庄园的安保负责人,其次才是你的人。你去机场接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他如果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就是失职。”
张真源揉了揉被弹的额头,声音小了下去。“那你怎么不拦我?”
宋亚轩收回手,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张真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于“认命”的纵容。“拦你有用吗?”
张真源想了想,摇了摇头。“没用。”
“那不就结了。”
张真源把手里的靠垫放下,往宋亚轩那边挪了挪,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他偏过头,靠在宋亚轩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生气?”
宋亚轩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两个人的距离从“近”变成了“没有距离”。“许知远不会造成威胁,我让人查过了,他就是个普通学生,画画很好,没有任何案底,也没有任何跟许国良的生意有关联的迹象。他来,应该就是他自己说的,想回来看看。”
张真源从他肩上抬起头,有些惊讶。“你让人查他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接到他电话的那天。”
张真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你怎么连我电话都知道”,但转念一想,在宋亚轩的世界里,知道一个人的电话大概比去菜市场买棵白菜还简单。他放弃了追问,重新靠回宋亚轩肩上,声音里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那你不反对我帮他?”
“我反对你就会停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张真源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在宋亚轩怀里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宋亚轩被他抖得有些莫名其妙,低下头看他,正想说什么,张真源忽然抬起头,在他的嘴角啄了一下,啄得很轻很快,像一只偷吃了蜂蜜的小鸟。
“宋亚轩,你真好。”
宋亚轩的耳朵又红了。他没有说话,但揽着张真源肩膀的手收紧了一些,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张真源窝在宋亚轩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亚轩哥。”他轻声叫他。
“嗯。”
“许知远说想见你。”
宋亚轩睁开眼睛,低头看着他。“见我?”
“嗯,他在邮件里提过,说想见见那个‘让他爸翻船的人’。我没答应他,我说要问你。”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右手食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这次只敲了一下。“他想什么时候见?”
“没说,看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