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低头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看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用,我相信你。”
张真源的鼻子忽然有些酸。他低下头,把信封贴在胸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亚轩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天真了?觉得自己一封信就能改变什么,觉得这个世界只要你有善意就能变好。”
宋亚轩伸出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宋亚轩的半张脸照亮了,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像一幅光影分明的水墨画。
“天真不是什么坏事,”宋亚轩说,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不缺你一个。但天真的人太少,少一个就少一个。”
张真源的眼眶红了。“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觉得是就是。”
张真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不想让宋亚轩看到他哭的样子。但宋亚轩已经看到了,他伸手将张真源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把脸埋进自己的颈窝里。
“哭什么?”
“没哭。”
“那我脖子怎么湿了?”
“……是你的汗。”
宋亚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但张真源的耳朵贴着宋亚轩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了一下,像低音提琴的一根弦被轻轻拨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共鸣的回响。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宋亚轩的颈窝,闭上眼睛。
他想,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不是因为宋亚轩有多强大,不是因为他能保护自己,不是因为他的庄园多大、车多好、地位多高,而是因为在这个凌晨两点的书房里,在这个被台灯的光和揉皱的信纸包围的小小空间里,他们之间有一种超越了所有恩怨情仇、所有黑暗与光明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
但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他愿意用“回家”。
不是回到一个地方,而是回到一个人身边。
他闭着眼睛,听着宋亚轩的心跳,咚,咚,咚,像古老的鼓声,像遥远的雷声,像这个世界最原始、最有力的节奏。
而在这个节奏里,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信写好后的第三天,张真源拿到了许国良儿子许知远的电子邮箱。
李姐的侄子费了不少周折,辗转问了很多人,最后从一个建筑设计比赛的主办方那里拿到了这个邮箱——许知远用这个邮箱报名参赛,留的联系方式就这样流了出来。张真源看着那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心跳有些快。他把那封已经写好、折好、装进信封的信又拿出来读了一遍,这次不是用手写的原件,而是用电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了邮件正文。
他没有写太长的篇幅,也没有写太具体的事情。他只是以一个陌生人的口吻,告诉许知远,你父亲的公司可能面临一些法律上的问题,这些问题的根源不是你,你不需要为此负责。他还写了一句让宋亚轩看了沉默了很久的话——“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不应该建立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