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不会因为你的一封信就改变对他的看法。”
“我知道。”
“可能你会白费功夫,他会把你的信撕掉,拉黑你的联系方式,甚至反过来利用你的善意来对付我们。”
“我知道。”张真源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像一棵生了根的树,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会动,但根纹丝不动。“但我还是要做。因为如果不做,我会觉得自己跟许国良没有区别——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管别人的死活。”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张真源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眼睛看到了底。然后宋亚轩伸出手,将张真源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闷闷地从上面传下来。
“张真源,你这个人,太麻烦了。”
张真源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笑意。“麻烦你还喜欢。”
宋亚轩没有回答,但他收紧了手臂,收得很紧很紧,紧到张真源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了。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张真源的腿有些麻了,久到客厅里的落地灯闪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不早了。
“写吧,”宋亚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张真源从未听过的、温柔的纵容,“写完了我帮你看看。”
张真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
“没用。”
宋亚轩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度不重,但弹得很准,正好弹在眉心。张真源捂着额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个小月亮,那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即将给仇人的儿子写信的人应该有的。
但也许,正是这种干净,才是他最大的武器。
那天晚上,张真源坐在书房的桌前,面前摊着一沓信纸,手里握着笔,写了很久。
他写了很多个版本,有的太长了,有的太短了,有的太直接了,有的太委婉了,有的像说教,有的像诉苦,没有一个版本让他满意。他扔掉了一张又一张信纸,纸篓里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稿,书房的地板上也散落着几张,像秋天被风吹落的叶子。
宋亚轩靠在书房门口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翻。他的目光越过书的上沿,落在张真源伏案疾书的背影上,落在那盏台灯下细碎的灰尘里,落在那堆被揉皱的纸团上,落在了这个寻常的、安静的、但又与寻常全然不同的深夜里。
凌晨两点,张真源终于放下了笔。
他拿起那张写满字的信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轻轻地、郑重地折了两折,装进一个白色的信封里。信封上没有写地址,因为他还不知道地址,但他会查到的。
他转过身,发现宋亚轩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有疲惫,有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像是看着一个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棵他从未期待过的、超出想象的树。
“写完了?”宋亚轩问。
“写完了,”张真源站起来,拿着那封信走过来,在宋亚轩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你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