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许国良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四下午，张真源在厨房里熬制新学的XO酱，瑶柱和虾米的咸鲜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他心情不错，因为终于把瑶柱撕成了均匀的细丝，不像前两次那样粗一条细一条的。宋亚轩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门关着，但偶尔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出来，像远处隐隐的雷声。

然后阿诚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他犹豫了两秒，没有去找宋亚轩，而是走进了厨房。“真源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出事了。”

张真源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怎么了？”

“城东的场子被砸了，不是普通的砸，是有人故意放火，烧了半个仓库。里面有批货，价值……不小。”

张真源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问那批货值多少钱，也不是问谁干的，而是问了一个让阿诚愣了一下的问题。“有人受伤吗？”

阿诚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三个兄弟在仓库里，都跑出来了，有一个烧伤了手臂，已经送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

张真源点了点头，把火关了，铲子放在锅沿上，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料理台上。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和在厨房里做饭时一模一样。“我去告诉亚轩。”

他走向书房的时候，步子很稳，但脑子转得很快。许国良。只能是许国良。孤儿院的地被宋亚轩截走后，许国良一直没有动静，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所有人都在等那只靴子落地。现在靴子终于落下来了，砸的不是宋亚轩本人，而是他的生意、他的人，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张真源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宋亚轩正在跟屏幕里的人说话，看到他进来，微微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张真源不会在他开会的时候无故打扰。

“亚轩，城东的仓库被人放火了，有人受伤，没大事，但货损不小。”

宋亚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张真源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停了。他对屏幕那边说了一句“稍等”，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真源，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张真源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从他简短的语句和冰冷的语气中，他能感觉到这座火山正在一点一点地积蓄能量，随时都可能喷发。

几个电话打完，宋亚轩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让张真源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规划局见面时的场景——暴风雨前的平静，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密度大到让人喘不过气。

“我去趟医院，”宋亚轩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过张真源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力度比平时大了一些，“你在家等我。”

张真源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我要跟你去”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在宋亚轩松开他手指的瞬间，轻轻地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