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那个胖子来孤儿院的当天就已经知道了?你是不是在院长妈妈给我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你是不是……一直在替我做我根本做不了的事?”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他看着宋亚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你看你又来了”的无奈,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海,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全是暗涌。
“张真源,”宋亚轩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圆润而有分量,“你有没有想过,你做不了的事,我来做,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
“你织围巾,我戴。你做菜,我吃。你哭,我给你擦。孤儿院有事,我来摆平。”宋亚轩的语气依然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但张真源听到了那层平淡底下的东西——不是施舍,不是居高临下的保护,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于本能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我来”。
“这就跟你给我煮汤一样,你也从来没问过我需不需要,你就煮了。”
张真源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因为他确实从来没问过宋亚轩需不需要那碗汤,他就煮了,端过去,看着他喝,喝完把空碗收走,第二天继续煮。他从来没有想过宋亚轩需不需要,他只是觉得应该煮。
宋亚轩看着他那副被噎住了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张真源的头发——在大街上,在人来人往的市中心,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这个动作太过稀松平常了,平常到张真源差点以为是在家里,但随即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家里,这里是公共场合,宋亚轩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做任何出格的事。
但今天他做了。
“走吧,”宋亚轩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回家给我煮汤,今天想喝冬瓜排骨的。”
张真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大步追了上去,也不管街上有没有人了,伸手挽住了宋亚轩的手臂,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研究冬瓜排骨汤?”
“你昨晚说梦话说的。”
“我说梦话了?我说什么了?”
宋亚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张真源读不懂的、又柔软又狡黠的东西。
“你说,‘亚轩哥,冬瓜要切大块还是小块?’我说‘大块’,你说‘好的’,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张真源的脸刷地红了,红得透透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他想说“你骗人”,但看宋亚轩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是编的。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是把脸埋进了宋亚轩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你以后能不能别在我睡着了之后跟我说话?”
“你自己说的,我没跟你说话。”
“那你能不能别回答?”
“你自己问的,我不回答不礼貌。”
张真源彻底放弃了挣扎,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水果糖,黏黏糊糊的,怎么都揭不下来。宋亚轩也没有推开他,就那样让他挂着,两个人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走过了一条街,引来无数路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