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还是“还行”。张真源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规划局的办公大楼在市中心，一栋灰蓝色的玻璃幕墙建筑，门口的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宋亚轩的车停在楼下的专用车位上——张真源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宋亚轩是怎么让所有地方都有他的专用车位的。他们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见了财神爷。

“宋先生，您来了，王局长在楼上等您，我带您上去。”

张真源跟在宋亚轩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和宋亚轩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目光落在张真源身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好奇。

“这位是？”

“我的人。”宋亚轩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张真源注意到王局长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忽然重新评估了什么，再看向张真源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幸会幸会，”王局长热情地跟张真源握了握手，“宋先生的人，那就是自己人，快请坐。”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来，秘书端上来三杯茶，茶香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宋亚轩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恒昌地产那份土地转让合同的复印件放在了茶几上。

“王局，城北福利院那块地的事，我想听听您的说法。”

王局长拿起那份复印件翻了翻，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弧度变小了一些，变得更职业、更谨慎了。

“这块地的事，我正要跟您说呢，”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借此争取组织语言的时间，“恒昌地产那边确实拿到了市里的批文，走的是正规程序，福利院那块地的用途变更，是经过市规划委员会讨论通过的，我这边只是执行。”

“市规划委员会的讨论记录，我能看看吗？”

王局长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个……记录嘛，当然是可以看的，不过需要走一些流程，可能没那么快……”

宋亚轩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张真源坐在他旁边，能从他的侧脸上读出那种张真源已经渐渐熟悉了的表情——暴风雨前的平静。

“王局，我跟您打交道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宋亚轩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您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恒昌地产的背景您比我清楚，这块地的事，他们走的是不是‘正规程序’，您心里也有数。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您要什么结果的，是来告诉您一个结果的。”

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王局长面前。

“福利院那块地，我买下来了。这是土地转让协议，手续齐全，法律效力完备。恒昌地产手里的批文，从今天开始，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