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烤箱到了时间。
张真源几乎是弹射出去的,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烤盘取出来,放在料理台上。那块烧肉的表皮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布满了细密均匀的芝麻泡,用刀背敲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是整间厨房的灯都打开了。
“成了!”他转过身看着宋亚轩,笑得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亚轩哥你听你听——”他拿起刀背在肉皮上敲了几下,笃笃笃,声音清脆得像在敲一面小小的鼓,“你听这个声音,这就是脆的!前两次都是闷的,这次是脆的!”
宋亚轩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烧肉,又看了一眼张真源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拿过张真源手里的刀,切了一小块肉下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张真源紧张地盯着他咀嚼的表情,像等待宣判的犯人,大气都不敢出。
宋亚轩嚼了几口,咽下去,表情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还行。”
还行。
就两个字。
张真源期待的目光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宋亚轩又切了一块,比刚才那块大了一倍,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如果不是张真源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在张真源看到那个弧度的瞬间,所有的紧张、焦虑、前两次失败的沮丧全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涨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满足感,像气球被吹得太满了,随时都会爆炸。
他扑上去抱住了宋亚轩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宋亚轩一手拿着刀,一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围裙上有油,别蹭我衣服上。”
“已经蹭上了。”
“……张真源。”
“嗯?”
“你是故意的。”
张真源从他胸口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尖上还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又乖又欠揍。宋亚轩看着他,刀放下了,手抬起来,拇指蹭掉了张真源鼻尖上的那点面粉,然后顺势捏了捏他的鼻尖,力度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溺爱。
“下次多做点,”宋亚轩说,“阿诚他们也想吃。”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因为宋亚轩说的不是“给阿诚他们做点”,而是“阿诚他们也想吃”——这说明宋亚轩在外面跟手下吃饭的时候,大概没少炫耀自己家有个会做饭的人。他脑补了一下宋亚轩面无表情地跟手下说“这个菜一般,不如我家做的”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好,”张真源踮起脚尖,在宋亚轩唇角啄了一下,“做一大盘,让你带去分给大家。”
宋亚轩低头看着他那张因为高兴而泛着红晕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张真源,”他说,“你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跟我去见个人?”
张真源眨了眨眼:“什么人?”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只说了四个字:“很重要的人。”
张真源没有追问是谁,因为他从宋亚轩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种他很少在这个人身上看到的东西——紧张。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警觉和戒备,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私人的、像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捧出来给别人看时的不安。
“好,”张真源握了握他的手,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带我去见谁,我就去见谁。”
宋亚轩看着他,嘴角又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