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庄园的路上。
张真源开车，宋亚轩坐在副驾驶，车窗关着，车内暖气开着，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是那种旋律很温柔、听过就忘的抒情曲。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像一层薄薄的膜，罩在车厢里，不压抑，但也不轻松。
宋亚轩忽然伸手，调大了广播的音量。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张真源愣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宋亚轩。宋亚轩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前方，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他的左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地打着拍子，一下一下，和广播里的旋律合在一起。
张真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想，宋亚轩大概永远不会亲口说出那些柔软的话——不会说“我需要你”，不会说“我不能没有你”，不会说“你在真好”。他会做的，就是在被黑暗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调大广播的音量，让一首童话的歌填满他们之间所有的沉默。
这就是他的方式。
不直接，不热烈，甚至有些笨拙，但真实。
张真源伸出一只手，覆在宋亚轩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轻轻握住。宋亚轩没有躲，也没有回握，只是任由他握着，指尖在张真源的掌心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暖过来。
车子驶过城市的街道，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流淌的光河。广播里的歌已经换了一首，是一首更老的老歌，歌手的声音温柔而沙哑，唱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张真源把车停在庄园门口，熄了火，转头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对自己说的。
“那个地方，以后再也不会去了。”
张真源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嗯，”他说，“不用去了。”
宋亚轩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张真源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疲惫，不是那些他一直藏得很好的、不轻易示人的情绪，而是一种类似于“放下”的东西，像背了很久的重担，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搁一搁的地方。
“以后那种事，让别人去做，”宋亚轩说，声音还是不轻不重的，但张真源听出了底下的认真，“你就好好做你的饭。”
张真源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你好好吃我做的饭，一口都不许剩。”
宋亚轩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接近笑。
“好。”
那个冬天最后的寒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消散了，像冰河在春风中一寸一寸地裂开，露出底下流动的、鲜活的水。
宋亚轩的伤好得很慢，不是身体恢复得慢，是张真源不让他好得太快。每天三顿药膳换着花样来，今天黄芪炖鸡，明天当归羊肉汤，后天党参红枣排骨汤，宋亚轩喝得都快流鼻血了，但每次张真源端着碗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会乖乖接过去，一声不吭地喝完。
阿诚私下里跟阿信感叹：“老大以前多硬的一人，现在被治得服服帖帖的，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信面无表情地说：“你没见过老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在厨房学煲汤，把锅烧穿了两口，最后打电话让厨师过来救场。那才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诚瞪大了眼睛：“老大煲汤？煲给谁？”
阿信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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