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宋亚轩最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那种不对劲很难形容——不是温柔，温柔太轻了，宋亚轩的温柔他一直都能感觉到。这是一种更重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目光里，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在下一场无声的雨，细细密密的，淋得人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那天晚上，张真源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卧室，看到宋亚轩正靠坐在床上看文件，深灰色的围巾搭在床头，是他织的那条。张真源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走过去，把围巾拿起来叠好，放进衣柜里。
“你还戴着啊？”
“嗯。”
“都春天了。”
“春天也能戴。”
张真源忍着笑，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宋亚轩放下文件，关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卧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变得柔软而暧昧，像一层薄纱罩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面对面侧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小夜灯的光落在宋亚轩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那些白天的锋利和冷漠都被夜色磨平了，只留下一个安静的、好看的轮廓。
张真源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宋亚轩的眉骨、鼻梁、颧骨、下颌线，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宋亚轩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
“亚轩哥。”张真源轻声叫他。
“嗯。”
“你的伤是不是已经好了？”
宋亚轩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差不多。”
张真源的手指停在他嘴唇上，感受着那两片薄唇的温度和微微湿润的触感。
“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宋亚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什么话？”
张真源的脸在黑暗中慢慢地红了，红得很慢，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的镜头下一帧一帧地绽放，从花苞到盛开，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可见。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枕头上，几乎没有声响，但宋亚轩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等我伤好了，就知道谁打不过谁了。”
宋亚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张真源从未见过的亮，不是温柔，不是笑意，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光，像埋在地底几千年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地壳的裂缝，蠢蠢欲动，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张真源，”宋亚轩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心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危险的、让人腿软的磁性，“你确定？”
张真源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的，他相信宋亚轩一定听到了，因为这间卧室太安静了，安静到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像在合奏。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但他没有退缩，没有像上次那样“我去洗澡了”然后落荒而逃。
他迎上了宋亚轩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不许弄疼我，”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不然我就哭。”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嘴角慢慢、慢慢地弯起来，弯成一个张真源从未见过的弧度。那不是他平时的笑——克制的、得体的、转瞬即逝的——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带着占有欲和怜惜的笑，像一只刚捕获了猎物的猛兽，明明可以一口咬下去，却偏要用鼻尖先蹭一蹭，闻一闻，确认这是自己的。
“我不会的，”宋亚轩凑过来，鼻尖抵着张真源的鼻尖，声音低哑到了极点，“因为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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