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因为他答应过宋亚轩，不在他忙的时候打电话发消息，他不想食言。
等到凌晨一点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事。
他给阿诚发消息，阿诚没回。
给阿信发消息，阿信也没回。
这两个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从来没有不回消息的时候。
张真源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联系过的号码——老周。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张真源？”老周的声音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怎么了？”
“周叔，”张真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他控制不住声带的颤抖，“亚轩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待在家里不要动，我让人去接你。”
这句话让张真源的血液几乎凝固了。因为老周没有说“他没事”，没有说“他在回来的路上”，而是说“我让人去接你”。这意味着一件事——宋亚轩出事了。
来的人是一个张真源没见过的年轻人，黑色的SUV开得飞快，在深夜的城市里像一条黑色的鱼，灵巧地穿梭在稀疏的车流中。张真源坐在副驾驶上，手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
“他怎么了？”他问。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有人设了圈套，老大中了埋伏，肩胛骨中了一枪，现在在医院。”
枪。
听到这个字的瞬间，张真源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哪家医院？”
“私人医院，自己人的地方，你放心。”
张真源没有再说话，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一颗硬糖。那是宋亚轩出门前他顺手塞进口袋里的，想着他如果有低血糖了可以吃一颗。他把糖攥在掌心里，糖果的包装纸硌着他的掌心，那点微小的疼痛让他保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车子驶进了一栋看起来像私人会所的建筑，地下车库停满了黑色的商务车，张真源一眼就认出了宋亚轩常用那辆迈巴赫，车身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过。他看到那些刮痕的时候，鼻子忽然一酸，差一点没忍住。
他跟着那个年轻人穿过长长的走廊，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看到他来了，帮他推开了门。
病房不大，但设备齐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息。宋亚轩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右肩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只手在输液，另一只手垂在床边，手背上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张真源不认识，但那个人看到他进来，默默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
张真源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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