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围着一条手织的深灰色围巾,针脚不算完美,有几处明显是织错了又拆了重织的痕迹,但整条围巾透露出的那种笨拙的用心,让这件普通的配饰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温度。
“好看,”宋亚轩说,然后转过身,看着张真源,“但你更好看。”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嘟囔了一句“我去洗澡”,转身就要跑,被宋亚轩从后面一把抱住,围巾垂下来,毛茸茸的线头蹭着他的下巴。
“跑什么?”
“你、你先放开,你身上好烫——”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宋亚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沉的声线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你跑什么?”
张真源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耳朵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所有的词句在碰到宋亚轩的体温时就都化成了一团浆糊,黏黏糊糊地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宋亚轩感受到怀里的人从僵硬逐渐变得柔软,像一块被火烤化的黄油,整个人的重量慢慢靠到了他身上。他低下头,下巴蹭着张真源的鬓角,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好形容,但让他觉得安心。
“张真源,”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张真源的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织的围巾,”宋亚轩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也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和张真源转过来贴上他嘴唇的温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像小溪里的水,不急不缓地流着,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河床上的石头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
张真源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白天他做自己的事——去孤儿院看孩子们,去菜市场买菜,去培训学校听一些进阶课程。宋亚轩给他报了一个烹饪高级班,每周上两次课,老师是从法国回来的,教的东西跟他以前学的完全不同,但他学得很认真,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本,回来就在厨房里反复练习。
宋亚轩那边的事情,他知道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具体。有时候宋亚轩会主动跟他说一些,不是倾诉,更像是汇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告诉他今天做了什么、见了谁、结果如何。张真源从不评判,也不多问,只是听着,偶尔递上一杯茶或一碗汤,像一座安静的港湾,接纳着所有归来的船只。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宋亚轩还是瞒着他。
比如那些深夜接到的电话,那些写在纸上然后被撕碎的文件,那些被叫到书房关起门来谈了很久的人。宋亚轩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是不信任,而是太信任了,信任到舍不得让他沾染一丝一毫的黑暗。
张真源心知肚明,但没有拆穿。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想扛就能扛的,有些重量不是他想分担就能分担的。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更稳,更能接住宋亚轩回来时所有的疲惫和沉默。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平平淡淡的,偶有波澜,但总体安稳。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宋亚轩出门的时候说只是去赴个饭局,一两个钟头就回来。张真源在家里做了一道新的甜品——杨枝甘露,想等他回来一起尝尝。他坐在沙发上等了三个小时,发了消息没有回,打了电话没有接,茶几上的杨枝甘露已经分层了,芒果泥浮在椰浆上面,卖相变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