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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陈颜希穿越西汉

腊月二十九,巷子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有人家在窗台上挂了一串红灯笼,也有孩子在楼下放着零零星星的摔炮,声音清脆短促,像爆竹打了个喷嚏。未央书店门口也贴了一副春联——红纸黑字,墨迹饱满,笔画沉稳。

是刘澈写的。腊月二十七那天晚上,父亲忽然从书房里翻出一沓红纸和一瓶没开封的墨汁,放在桌上看了刘澈一眼:“你会写毛笔字吧?”刘澈接过笔时没有推辞,在裁好的红纸上写了一副旧联。“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笔势从容,收尾干脆,带着一种不太像这个年龄该有的稳。父亲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评价,只说了一句:“这字还不错。”

第二天早上,春联已经贴在书店门口了。走过的人有时会停下来看一眼,有人会凑近一些,隔着玻璃看那几个字的起笔和收尾,也不说话,只是看完又走了。像在确认什么一样。

陈颜希站在书店门口,仰头看了那副春联一会儿。刘澈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卷胶带,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贴歪了?是不是左联稍低了一点?”

“没有歪。”她收回目光,“我只是在想,这是你在这个时代写的第一副春联。”

他低头用胶带加固了一下边角,语气平淡:“还会写很多副。先贴好这一副,站远点帮我看看正不正。”

这一天下午,沈望来了。他蹲在门口帮刘澈把门框下沿的旧胶痕清理干净,两人都没有说话,像两个临时搭伙做事的工友,各自低头忙手里的事。沈望忽然开口:“我刚才路过,觉得那副春联像是你自己写的。你是从小练字的吗?”

“小时候练过几年。”

“难怪。”沈望没有多问,把最后一点旧胶痕刮干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手挺稳的。”

陈颜希坐在柜台后面,隔着玻璃门看到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各自进屋。玻璃窗上映出那副红纸黑字,字的边角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被认真地写下,又被认真地贴好。

入夜,灵泉空间里也挂了一副春联。小小的,贴在未央宫偏殿的门框两侧。是陈颜希写的,字迹没有刘澈那么沉稳,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她写完的时候,桃林的雪还没有化完,檐角挂着几粒水珠,还没落下来的样子。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五个月了,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弧度。她把手放上去,掌心贴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下极轻的触动,像一小枚气泡从深处浮上来,在皮肤内侧轻轻碰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等了一会儿,又一下。她没有喊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廊下,感受着那个生命在旧历年的最后几天里,第一次清晰地回应她。然后她走回殿内,在刘澈身边坐下。

“怎么了?你的表情不太一样。”他低头看她。

“他动了。”她说,“刚才在廊下,动了两下。”

他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你确定?”

“确定。不是肠胃,也不是错觉,像小鱼摆了一下尾巴。”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处微微隆起的弧度。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他没有收手,就这么安静地放着。

“他大概睡了。”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但没有把手拿开,“睡了也好,明天再跟他说过年的事。”

“你明天要对他说什么?”

他想了一下:“说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年。说外面很冷,但屋里很暖。说春联贴好了,灯笼也挂上了。说大家都在等他出来。”

陈颜希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看他。灯下的侧影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窗外的风穿过桃林,把廊下那副小春联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但没有被吹落。

天幕浮在灵泉空间上空,很淡,很轻,像一层覆在旧历年底的薄光。没有字,没有画面,只有一道安静的光线落在廊下的春联上。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二十四章。春联。腊月二十九,书店门口贴了一副红纸黑字的春联,是他写的。沈望蹲在门口帮他把门框下沿的旧胶痕清理干净,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各自进屋。入夜,灵泉空间的偏殿门框上也贴了一副小春联,是她写的。廊下,她感觉到腹中第一次清晰的胎动,像一小枚气泡从深处浮上来。他覆上掌心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感觉到,但没有收手。旧年的最后几天,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