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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陈颜希穿越西汉

天幕亮起时,已是第四十四日。

青色光柱如约而至,带着春日上午特有的明媚。光柱之中隐隐有蹒跚学步的虚影,有咿呀学语的声响,有小脚印的轮廓——天幕在告诉所有人,今天,孩子一岁了。

太极殿前,李世民今日穿着常服,坐在龙椅上。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紫禁城中,康熙站在乾清宫前。奉天殿前,朱元璋裹着旧棉袍。大清后宫,甄嬛和眉庄围坐在炭盆旁。

大汉的列祖列宗也在看。刘邦盘腿坐在长乐宫前,手里端着一碗酒。刘恒抱着刘启坐在膝上。刘启站在殿前,年轻的刘彻站在他身边。刘询坐在龙椅上。刘奭躺在榻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天幕。

天幕画面渐显。

馆陶公主府,陈颜希的闺房。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榻上。刘禅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手里抓着一只布老虎,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流。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袍子,头发又黑又密,扎了一个小揪揪。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露出两颗小米牙。

青萝站在床边,逗他。“刘禅公子,叫姐姐。姐——姐——”

刘禅看着她,吐了一个口水泡泡。

陈颜希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刘禅看到她,立刻伸出手。“母——母——”

陈颜希愣住了。手里的粥碗差点掉了。“青萝,他叫我了!他叫我了!”她蹲下来,把粥碗放在一边,抱起刘禅,眼泪都出来了。“刘禅,再叫一次。叫母亲。”

刘禅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母。”

陈颜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天幕下,刘邦灌了一口酒,笑了。“一岁了。会叫人了。叫的是母亲,不是父亲。”刘恒抱着刘启,嘴角弯了。刘启看着天幕上那个抱着孩子的陈颜希,沉默了片刻。刘询笑了。刘奭躺在榻上,咳嗽着笑了。“他先叫母亲。上一世,他没有机会叫母亲。”

辰时,馆陶公主府,花园。春天了,花园里的桃花开了,粉粉白白的,落了一地。陈颜希扶着刘禅学走路,刘禅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鸭子。他走两步,跌一跤,再爬起来,再走两步,再跌一跤。陈颜希心疼得不行,想抱他,他不让。

刘禅推开母亲的手,自己站起来。他不要人扶。上一世,他被人扶着走了半辈子。这一世,他要自己走。

天幕下,刘邦站起身来,看着天幕上那个跌倒又爬起来的婴儿。“这小子,不要人扶。”刘恒看着那个孩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刘启攥紧了拳头。刘询看着那个孩子,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没有人扶他,他靠自己走到了今天。刘奭躺在榻上,看着天幕上那个跌倒又爬起来的婴儿,笑了。“他比上一世勇敢。”

午时,宣室殿。汉武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奏章。刘安从殿外走进来,跪在地上。“陛下,陈姑娘说,刘禅公子会叫人了。”

汉武帝放下朱笔。“叫了什么?”

“叫了母亲。”

汉武帝沉默了片刻。“没叫父亲?”

“还不会。”

汉武帝靠在椅背上,笑了。“朕的儿子,先叫母亲。好。”

未央宫,椒房殿。卫皇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卷书。心腹宫女从殿外走进来,跪在地上。“娘娘,刘禅公子今天会叫人了。叫了母亲。”

卫皇后放下书。“知道了。备一份礼,送去馆陶公主府。贺刘禅公子周岁。”

宫女应了,退了出去。卫皇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长门宫。陈阿娇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只刻着“颜希”二字的陶罐。宫女从殿外走进来,满脸是笑。“娘娘,刘禅公子会叫人了!叫了母亲!”

陈阿娇笑了。“这孩子。先叫母亲。好。他母亲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把陶罐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春天了,长门宫的桃花也开了。她忽然想出去走走。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间屋子了。

傍晚,馆陶公主府,书房。陈颜希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备课的竹简。刘禅坐在她旁边的学步车里,手里抓着一支笔,在竹简上乱画。陈颜希低头看着他画的东西,笑了。“刘禅,你画的是什么?”

刘禅抬起头,看着她,吐了一个口水泡泡。

陈颜希拿起竹简看了看。乱七八糟的线条,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舍不得扔。这是儿子第一次画画。她把竹简收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刘禅的胎发,刘禅的满月玉镯,刘禅的百日玉佩,刘禅抓周时抓过的那只母亲的手指——她画下来的。现在,又多了一张他画的画。

夜幕降临。陈颜希把刘禅放在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刘禅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指。

“母。”

陈颜希笑了。“母亲在。母亲不走。”

刘禅闭上了眼睛。这一世,他有母亲了。有一个每天晚上陪着他、等他睡着了才走的母亲。他以前没有过。以前,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不记得母亲的样子。这一世,他要记住。记住母亲的脸,记住母亲的声音,记住母亲的手指,记住母亲叫他“刘禅”的样子。

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四十四天。刘禅一岁了。会叫人了,叫的是母亲。学走路了,不要人扶。列祖列宗看着,万民看着,只有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的儿子记得上一世。她只知道,他会叫母亲了。这就够了。”

长安城的夜幕降临了。陈颜希靠在床榻上,握着刘禅的手。他睡着了。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一岁了。去年的今天,他刚出生。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现在白白嫩嫩的,会叫母亲了,会走路了——虽然摇摇晃晃的。会画画了——虽然什么都看不出来。时间过得真快。他长得真快。她希望他慢一点长大,让她多抱抱他。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有人在灯下批奏章,有人在灯下备课,有人在灯下等他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