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41章

陈颜希穿越西汉

天幕亮起时,已是第四十一日。

青色光柱如约而至,带着春日清晨特有的温润。光柱之中隐隐有婴儿的虚影,有襁褓的轮廓,有乳母的剪影——天幕在告诉所有人,今天,孩子出生了。

太极殿前,李世民今日穿着常服,坐在龙椅上。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紫禁城中,康熙站在乾清宫前。奉天殿前,朱元璋裹着旧棉袍。大清后宫,甄嬛和眉庄围坐在炭盆旁。

大汉的列祖列宗也在看。刘邦盘腿坐在长乐宫前,手里端着一碗酒。刘恒抱着刘启坐在膝上。刘启站在殿前,年轻的刘彻站在他身边。刘询坐在龙椅上。刘奭躺在榻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天幕。

天幕画面渐显。

馆陶公主府,陈颜希的闺房。天还没亮透。陈颜希躺在床上,肚子已经很大了,九个多月,快要生了。青萝守在床边,急得团团转。

“姑娘,我去请大夫——”

“不急。”陈颜希的声音很平静,“还没到时候。”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的动静。今天孩子动得特别厉害,像是急着要出来。她忽然皱了一下眉头。

“青萝。去请大夫。现在。”

天幕下,刘邦放下酒碗,盯着天幕。刘恒抱着刘启的手收紧了。刘启攥着拳头。刘询身体前倾。刘奭忘了咳嗽。

辰时,馆陶公主府,陈颜希的闺房。大夫来了,产婆来了,青萝忙进忙出。陈颜希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咬得发白。刘彻不在。他是皇帝,在宣室殿批奏章。但他坐不住了,刘安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了。

“陛下,陈姑娘发动了。大夫说,就这一两个时辰了。”

汉武帝放下朱笔,大步流星地走出宣室殿。

午时,馆陶公主府,大门外。刘彻的马车刚到,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府里传出来,响亮清脆。刘彻愣在门口。

产婆从里面跑出来,满脸是笑。“恭喜陛下,恭喜陛下!是个小公子!”

刘彻大步走进去。

陈颜希的闺房里。陈颜希躺在榻上,头发湿透了,脸色苍白,但笑了。产婆把婴儿洗干净,用襁褓包好,递过来。刘彻接过婴儿,手在发抖。他抱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皱巴巴的婴儿,眼眶红了。

“颜希。你看。他像你。”

陈颜希看着孩子,笑了。“陛下给他取个名字吧。”

汉武帝看着婴儿,沉默了很久。“刘禅。朕给你取名叫刘禅。”

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黑白分明。不像刚出生的孩子——刚出生的孩子眼睛是浑浊的、迷蒙的、看不清世界的。他的眼睛是清亮的、锐利的、带着一种不该属于婴儿的光。那眼神太沉了,沉得像装了几十年的事,像活过一辈子的人。

陈颜希没有注意到。她低头看着孩子,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刘禅。好名字。”

汉武帝注意到了。他看着婴儿的眼睛,愣了一下。“他……”

婴儿看着汉武帝。这是他的父亲。汉武帝刘彻。他在史书上读过无数次的名字。北击匈奴,独尊儒术,盐铁官营,开辟丝绸之路。他活了七十年,当了五十四年皇帝。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这里。上一世,他叫刘禅,蜀汉后主,乐不思蜀的那个刘禅。他记得成都,记得诸葛亮,记得姜维,记得邓艾,记得那个高高的城楼,记得他说“此间乐,不思蜀”。记得那些大臣们失望的眼神,记得那些百姓们叹息的声音。记得司马昭的笑声,记得洛阳的冷风。

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一睁眼,又来了。投胎到了汉武帝家。母亲不认识。她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不知道他记得什么。她只知道,他是她的孩子。

婴儿闭上眼睛。

长乐宫里,刘邦站了起来,走到天幕前。他盯着那个婴儿,盯着那双闭上的眼睛,沉默了很久。“这孩子的眼神,不像刚出生的。”萧何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未央宫里,刘恒把刘启放在地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刘启看着天幕上那个婴儿,想起他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打了个寒颤。“父皇,那个孩子……”刘恒没有回头。“朕看到了。”

宣室殿。夜已经深了。汉武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奏章,但他没有在看。他在想那个孩子的眼神。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孩子,用那种眼神看他。他见过很多眼神——朝臣的,嫔妃的,敌人的,百姓的。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婴儿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沧桑,无奈,疲惫,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刘安从殿外走进来,跪在地上。“陛下,该歇了。”

“刘安,你说,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眼睛里能有东西吗?”刘安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汉武帝沉默了很久。“罢了。退下吧。”

馆陶公主府,陈颜希的闺房。夜深了。陈颜希靠在床榻上,抱着刘禅。刘彻不在,他回宫了。青萝已经趴在桌角睡着了。婴儿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陈颜希低头看着他。“刘禅。你在看什么?”婴儿没有回答。他不能回答。

陈颜希笑了。“你看月亮?月亮很圆,是不是?”婴儿眨了眨眼。

陈颜希把他抱紧了一些。“等你长大了,母亲带你去月亮上看看。”婴儿闭上了眼睛。月亮。他在成都的城楼上,看过无数次月亮。那里的月亮和这里的一样圆,一样亮。不一样的是,那里没有人陪他看。这里,有人抱着他。

天幕下,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四十一天。她生了,是个儿子。他给儿子取名叫刘禅。婴儿的眼睛不像婴儿,像活过一辈子的人。列祖列宗看着,万民看着,只有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的儿子记得前世。她不知道她的儿子叫刘禅。她只知道,他是她的孩子。这就够了。”

长安城的夜幕降临了。陈颜希抱着刘禅,睡着了。婴儿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和他在成都城楼上看到的一样。这一世,他有母亲了。有一个不知道他是谁的、爱他的母亲。此间乐。这一次,是真的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