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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陈颜希穿越西汉

天幕亮起时,已是第二十九日。

青色光柱如约而至,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光柱之中隐隐有炊烟的虚影,有汤罐的轮廓,有书案的剪影——寻常的日子,寻常的烟火,寻常的温暖。竹简翻动的声音轻缓而有节奏,算筹的噼啪声不紧不慢,像老钟摆荡。

太极殿前,李世民今日穿着常服,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一边喝一边看。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手里绣着一条帕子,针脚细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紫禁城中,康熙站在乾清宫前,身后站着索额图、明珠等人。冬日的风很冷,但他的目光很专注。

奉天殿前,朱元璋今日在暖阁里,裹着那件旧棉袍,马皇后在旁边给他剥花生。他把花生仁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大清后宫,甄嬛和眉庄在甄嬛的寝殿里,炭盆烧着,茶炉上煮着水,两人围坐在榻上。

天幕画面渐显。

馆陶公主府,书房。

天还没亮透。陈颜希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备课的竹简,手里握着笔。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曲裾深衣——难得的不是素净的颜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玉簪端端正正地别在发髻上,但发髻后面多了一朵小小的珠花。她的眼下青痕还在,但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

青萝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看着姑娘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忍不住问:“姑娘,您今天心情很好?”

陈颜希头也没抬:“还好。”

青萝又说:“姑娘今天穿的是粉色。”

陈颜希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嗯。不行吗?”

青萝连忙摇头:“行行行,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陈颜希没有再说话,但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天幕下,李世民看着陈颜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弯了嘴角。“她今天心情确实好。”

长孙皇后轻声道:“昨日的事,她记得。”

紫禁城中,康熙若有所思:“她穿粉色。女为悦己者容。这姑娘,动心了。”

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穿粉色?昨天刚圆房,今天就穿粉色——这丫头,心里美着呢。”

马皇后轻轻拍了他一下:“陛下说什么呢。”

辰时,未央宫,弗陵皇子的寝殿。

弗陵已经坐在小书桌前了,腰板挺得直直的,面前摊着竹简和笔。看到陈颜希进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陈姐姐!今天学什么字?”

陈颜希蹲下来,与他对视,笑了。“今天学‘爱’字。”

弗陵眨了眨眼:“爱?什么是爱?”

陈颜希想了想。“爱就是用心去感受。对你好的人,你要记在心里。你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你好。这就是爱。”

弗陵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说:“我爱陈姐姐!陈姐姐对我好!”陈颜希的眼眶忽然红了,把弗陵抱进怀里。“殿下,臣女也爱你。”

赵婕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宣室殿。

汉武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奏章,手里握着朱笔。他的目光不在奏章上,在殿门口。刘安从殿外走进来,跪在殿下。“陛下,陈姑娘今日进宫教弗陵皇子读书。下了课,她会来送汤。”

汉武帝放下朱笔。“知道了。她……今天穿什么颜色?”

刘安愣了一下,低着头回答:“回陛下,陈姑娘今日穿的是淡粉色。”

汉武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椒房殿。

卫皇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卷书,正在看。心腹宫女从殿外走进来,跪在地上。“娘娘,陈姑娘今日进宫了。穿的是淡粉色。”

卫皇后手中的书顿了一下。“淡粉色?”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知道了。下去吧。”

东宫,太子宫。

刘据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奏章。心腹从门外走进来。“殿下,陈姑娘今日进宫了。穿的是淡粉色。”

刘据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淡粉色。”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父皇今天心情应该不错。”

长门宫。

陈阿娇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只刻着“颜希”二字的陶罐。宫女从殿外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娘娘,陈姑娘今日进宫了。穿的是淡粉色。”

陈阿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丫头。”她把陶罐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长大了。”

午时,宣室殿。

陈颜希提着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两罐汤——一罐给汉武帝,一罐给姑姑。她走到殿中央,跪下,行了个礼。“臣女陈颜希,参见陛下。”

汉武帝看着她。淡粉色的曲裾深衣,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发髻后面的珠花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起来吧。把汤拿过来。”

陈颜希站起身来,走到御案前,取出那只朱红丝带的陶罐,双手捧到汉武帝面前。“陛下,这是您的。”

汉武帝接过陶罐,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你今天穿的是粉色。”

陈颜希低着头,耳朵更红了。“嗯。”

“好看。”

陈颜希的头低得更深了,连脖子都红了。汉武帝解开细绳,揭开盖子,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看着她。“今天的汤,比以前甜。”

陈颜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多放了两颗红枣。陛下上次说,汤甜了。”

汉武帝笑了。四十岁的帝王,笑起来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像春天的冰河解冻。“朕说过吗?”陈颜希低着头:“嗯。”

汉武帝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发髻后面那朵小小的珠花,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没有再说别的,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罐汤,放下陶罐。

“颜希。”

“臣女在。”

“明天穿什么颜色?”

陈颜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低下头。“……不知道。”

汉武帝笑了。“那朕等明天。”

天幕下,太极殿前,李世民放下了粥碗。“他说‘明天穿什么颜色’。这不是在问颜色,是在说——朕等你。”

长孙皇后轻声道:“四十岁的帝王,对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说这种话。他是真的动心了。”

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目光深远。“汉武帝等了二十七天,喝了她二十七罐汤。今天终于问她‘明天穿什么颜色’。这句话,比什么情话都重。”

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这汉武帝,还挺会撩。‘明天穿什么颜色’——咱当年怎么没想到这么问?”

马皇后轻轻拍了他一下:“陛下要是想到了,也不会说。”

长安城,平康坊,那家铺子。

惜花馆的门匾已经摘下来了。几个工匠正在里面干活,砸墙的砸墙,刨木头的刨木头。陈颜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舆图,指挥工匠。

“前面这面墙砸掉,打通。沿墙打书架,一直打到顶。中间放桌椅,不要太多,二十套就够了。后面那个院子,种几棵竹子,摆几张石凳。”

一个老工匠走过来,恭敬地问:“姑娘,这铺子改好了,叫什么名字?”

陈颜希想了想。“颜希书斋。”

老工匠点了点头,回去干活了。青萝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盏茶,看着姑娘指挥工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姑娘,您真的要开读书馆?”

“嗯。”

“只招待女客?”

“嗯。”

“那刘公子来吗?”

陈颜希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他……不用来。”青萝偷偷笑了。

未央宫,宣室殿。

汉武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奏章,手里握着朱笔。刘安从殿外走进来,跪在殿下。

“陛下,陈姑娘把平康坊那家铺子买下来了。改名叫‘颜希书斋’,改成了读书馆,只招待女客。”

汉武帝放下朱笔。“她动作倒是快。”

刘安又说:“陛下,还有一件事。赵婕妤……今天去了弗陵皇子的课堂,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陈姑娘看到了,没有说什么,继续教。赵婕妤站了一盏茶的功夫,走了。走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汉武帝沉默了片刻。“她哭了?”

“臣不敢妄言。”

汉武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想起赵婕妤,想起弗陵,想起陈颜希。陈颜希教弗陵,从不拒绝赵婕妤来看。她知道赵婕妤站在门口,从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教。她在给赵婕妤时间。

“刘安。”

“臣在。”

“传旨下去,弗陵皇子的课堂,赵婕妤随时可以去看。”

刘安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汉武帝拿起案角那只最旧的陶罐,转过来,看着罐底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弯起。

长门宫。

陈阿娇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陈颜希送来的汤罐。汤已经喝完了,罐子还留着。宫女从殿外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娘娘,陈姑娘在平康坊买了一家铺子,改成了读书馆,只招待女客。名字叫‘颜希书斋’。”

陈阿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颜希书斋。她倒是会起名字。”

宫女又说:“娘娘,陈姑娘今天穿的是淡粉色。宫里的娘娘们都知道了。”

陈阿娇的笑容更深了。“这丫头,不遮不掩,坦坦荡荡。比她姑姑强。”

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二十九天。她穿粉色,他问她明天穿什么颜色。读书馆开张了,赵婕妤哭了,卫皇后笑了,太子看明白了,姑姑放心了。长安城的月亮升起来了,照着宣室殿的灯火,照着平康坊的书斋,照着长门宫的窗台。有人在灯下批奏章,有人在灯下备课,有人在灯下等她。明日,她穿什么颜色呢?”

长安城的夜幕降临了。

馆陶公主府,书房。陈颜希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备课的竹简,手里握着笔。她写下明天要教的第六个字——「信」。人说话,要算数。说过的话,要做到。这就是信。

青萝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姑娘还在写,忍不住问:“姑娘,明天穿什么颜色?”

陈颜希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青萝。“……你管我穿什么颜色。”

青萝笑了,退了出去。陈颜希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明天穿什么颜色?她想了想,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