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流同人《陈颜希穿越西汉》

天幕亮起时，已是第十一日。

青色光柱如约而至，但这一回的光格外温润，像是深秋的暖阳化成了液态，从九天之上缓缓流淌下来。竹简翻动的虚影停了，算筹的噼啪声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天幕在等，等一个郑重的时刻。

太极殿前，李世民今日穿着常服，没有早朝，但他比往日更早地坐在了龙椅上。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手里没有绣花，也没有拿书，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沉静如水。

紫禁城中，康熙今日没有批折子，早早地站在了乾清宫前。身后站着索额图、明珠等一班大臣，所有人都仰着头。

奉天殿前，朱元璋背着手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秋风把他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马皇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没有给他披上。

大清后宫，甄嬛和眉庄在御花园的亭子里，亭子四面的帘子放了下来，挡着秋风。两人面前摆着棋盘，但谁都没有落子。

天幕画面渐显。

馆陶公主府，书房。

天还没亮透，书房里点着几盏烛火，烛光在晨光中显得昏黄而温暖。陈颜希坐在案前，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曲裾深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的纱罗半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玉簪端端正正地别在发髻上。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朵白莲，清清爽爽，不染纤尘。

她面前摊着四样东西。

左边，是一只陶罐。和上次送进宫的那只一模一样，朴素的，没有花纹的，罐底刻着「颜希」二字的。陶罐里装着刚熬好的养生汤，黄芪当归红枣枸杞，和上次一样的方子，一样的火候，一样用棉布裹着，用细绳扎紧。

左边第二，是一卷竹简。系着朱红色的丝带，竹简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陛下亲启」。字迹端正秀丽。

右边，是厚厚一叠帛书。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色的细绳捆着。帛书的封面上没有写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那是她从陈家出去的官员名单，七个人，以及他们的罪行证据。

右边第二，还有一卷竹简，没有系丝带，也没有写封面。那是陈颜希自己写的附言，不是给陛下的，是给她自己的——她要记住今天，记住自己做这件事的初衷。

青萝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茶已经凉了，她忘了换。她看着案上那四样东西，脸色有些发白。

“姑娘，您真的要把这些……都送给陛下？”

陈颜希没有回答。她拿起那卷系着朱红丝带的竹简，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天幕给了竹简一个特写，上面的字迹端正秀丽——

「陛下在上：臣女陈颜希，顿首再拜。」

「前日蒙陛下隆恩，许臣女入宫探望姑姑。臣女无以为报，谨以养生汤一碗，聊表谢意。汤方仍用黄芪当归红枣枸杞，补气养血，深秋饮用尤宜。臣女手艺粗拙，不敢言好，唯愿陛下保重龙体，千秋万岁。」

「此其一。」

太极殿前，李世民看到这里，微微点头。

“先谢恩，再送汤。礼数周全。”

天幕上，竹简继续展开——

「其二：臣女近日整理家中旧账，发现陈氏门生故吏之中，有人借陈家之势，谋一己之私。或贪墨朝廷钱粮，或私通境外之人，或卖官鬻爵，或收受贿赂。臣女不敢隐瞒，已将所知所证整理成册，随此信一并呈上。这些人，打着陈家的旗号，干着挖刘家墙角的事。臣女虽为陈氏女，亦知忠君报国。陈家是大汉的外戚，是大臣的臣子，不是刘家的蛀虫。臣女查这些人，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告状，是为了让陛下知道——陈家还有明白人。」

「陈家当年为何能够兴旺？不是因为姑姑当了皇后，不是因为祖母是窦太主，是因为陈家的子弟为大汉出过力、流过血。祖父陈午，随先帝平定七国之乱，有功于社稷。祖母馆陶公主，虽有过失，亦有功劳。姑姑陈阿娇，虽被废黜，亦曾母仪天下。陈家与刘家，荣辱与共，休戚相关。陈家的根，扎在大汉的土里。陈家的人，吃的是大汉的饭，穿的是大汉的衣，享的是大汉的福。若有人吃里扒外、中饱私囊，那不光是陈家的罪人，更是大汉的罪人。」

紫禁城中，康熙看到这里，微微颔首。

“这段话写得好。她把陈家和大汉绑在了一起，把查这些官员说成了忠君报国。不是为自己，是为刘家，为天下。”

奉天殿前，朱元璋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他不是在看热闹，他是在看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怎么写一封给皇帝的信。

天幕上，竹简继续展开——

「其三：臣女斗胆，向陛下进一言。」

「陈家这些年败落了，败落的原因有很多。姑姑被废，祖母年老，父亲不成器，这些都是原因。但最根本的原因，是陈家忘了自己的本分。陈家是大汉的外戚，是大汉的臣子。外戚的本分是什么？是辅佐陛下，不是攀附陛下。是替陛下分忧，不是给陛下添乱。陈家的先辈们，用血汗挣来的功劳，被后人一点一点地败光了。臣女身为陈氏子孙，痛心疾首。」

「臣女查这些官员，不是为了给陈家翻案，不是为了给姑姑喊冤。姑姑有错，臣女知道。祖母有错，臣女也知道。臣女不求陛下宽恕她们，只求陛下给陈家一个机会——一个自新的机会。臣女在家中，教父亲跑步，教弟弟读书，管束府中仆役，整治后院女眷。臣女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让陈家重新站起来。不是靠姑姑的余荫，不是靠祖母的脸面，是靠陈家自己的本事。」

「臣女呈上的这份名单，是陈家从根子上烂掉的那一部分。拔掉这些烂根，陈家才能重新生根发芽。臣女求陛下，不是为了求陛下放过这些人，而是求陛下——让陈家自己清理门户。陈家的人，陈家自己管。陈家的错，陈家自己改。陈家的罪人，陈家自己揪。」

「臣女陈颜希，诚惶诚恐，顿首再拜。」

竹简写完了。陈颜希搁下笔，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那卷没有系丝带的竹简，展开，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天幕给了这一行字一个特写——

「姑姑，对不起。我答应你不进宫，但没有答应你不为陈家做事。这些事，必须有人做。不是你，不是祖母，不是爹。是我。」

她把这卷竹简卷起来，收进抽屉里。然后站起身来，把陶罐、系红丝带的信、那叠帛书，一起交给青萝。

“送去宫里。交给刘大人，请他转呈陛下。”

青萝接过东西，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多问。她跟着姑娘这些天，已经学会了——不问该问的，只做该做的。

“姑娘，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刘大人吗？”

陈颜希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了。东西送到了，陛下自然会看。看完了，陛下自然有数。多说无益。”

青萝点了点头，抱着东西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了陈颜希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太阳从东边的宫墙后面慢慢升起来，金光洒在未央宫的金顶上，也洒在馆陶公主府的老槐树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该做的都做了。”她自言自语，“剩下的，就看陛下的了。”

太极殿前，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评价这封信写得好不好，也没有说陈颜希做得对不对。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龙椅上，看着天幕上那个站在窗前的少女的背影。

魏征出列，声音不高不低：“陛下，这封信，老臣看完了。老臣只有一句话——此女之心，日月可鉴。”

程咬金难得地没有大呼小叫，安静地站在队列里，看着天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紫禁城中，康熙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这封信，”他说，“写得比上次那封更好。上次那封是求人，这封是交心。她把陈家的败落分析得清清楚楚，把陈家的未来规划得明明白白。她不是在求汉武帝做什么，她是在告诉汉武帝——陈家要自己站起来。她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明珠躬身：“陛下，汉武帝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康熙没有回答。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的背影，目光幽深如潭。

奉天殿前，朱元璋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一种很轻的、带着感慨的笑。

“这丫头，”他说，“比她姑姑强一百倍。比她祖母也强。陈家出了这么一个人，是陈家的福气。大汉有这么一个臣子的女儿，是大汉的福气。”

马皇后轻声问：“陛下觉得，汉武帝会答应她吗？”

朱元璋想了想，说了一句不像他会说的话：“汉武帝若是个明君，他就会答应。因为陈家自己清理门户，比朝廷动手要好。陈家自己揪出来的罪人，比朝廷查出来的罪人要服气。这丫头，不是在求汉武帝，是在教汉武帝怎么做。”

大清后宫，甄嬛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悠远。

眉庄小心地问：“姐姐，你觉得汉武帝会怎么回应？”

甄嬛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他会见她的。”

眉庄一愣：“见谁？陈颜希？”

甄嬛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天幕上，陈颜希重新坐回了案前，拿起账册，继续算账。青萝还没有回来，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上，照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照在她年轻的、专注的侧脸上。

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一封信，一碗汤，一份名单。她把陈家的未来，写在了竹简上，装进了陶罐里，送到了未央宫。她不知道汉武帝会怎么回应。但她知道，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

长安城的太阳升到了正午。馆陶公主府的书房里，陈颜希还在算账。青萝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但脸上的表情不是慌张，是高兴。

“姑娘！刘大人让人传话来了！说信和汤都送到了陛下手里！陛下当场就看了，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是——他把汤喝了！”

陈颜希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知道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

青萝看着姑娘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姑娘，您就不紧张吗？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陈颜希抬起头，看着青萝，笑了。

“他喝了汤，就说明他看了信。他看了信，就说明他在想。他在想，就说明有机会。”

她低下头，继续写字。

“剩下的，等。”

长安城的秋风，吹过未央宫的金顶，吹过长门宫的枯槐，吹过馆陶公主府的老桂花树。那封信躺在汉武帝的案上，那碗汤已经喝完了，那只陶罐又留了下来。

和上次那只，并排放在案角。两只朴素的陶罐，在金碧辉煌的宣室殿里，像两个误闯入宫的乡下姑娘，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

汉武帝看着那两只陶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叠帛书，解开黑色的细绳，展开了第一份。

「王朗，蜀郡太守……」

「李固，丹阳都尉……」

「赵成，未央宫卫尉丞……」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帛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窗外，太阳很好。长安城的天，很蓝。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