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不思饭不香

温岁岁把肖战从她房间赶出去的时候用了不到三十秒。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没人，然后转回来朝他招了招手，像在赶一只不太听话的猫出门。

他站在她面前穿着昨晚那套睡衣，头发翘着，表情介于"你赶我"和"我走了但我会回来的"之间。她压低声音说。

肖战不满的嘟囔道。

肖战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完才迈出门口。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她还是站在那里听了两秒门外的动静——脚步声远去了，没有遇到任何人。

上午片场，温岁岁给保温杯灌水，灌满水，她端着保温杯走到休息室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肖战正坐在桌边跟他爸聊天。她脚步顿了一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爸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转过头看到肖爸爸正指着桌上另一杯没开封的咖啡朝她示意了一下，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三个字——"三分糖"。

她走过去拿起那杯咖啡的时候手很稳。

中午吃饭的时候肖战妈妈坐在温岁岁旁边。两个人隔着两个一个饭桌的距离各自低头扒饭，肖妈妈忽然开口道

肖妈妈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饭盒盖子上。

温岁岁低头看着饭盒盖子上那块瘦的红烧肉，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一种"被未来婆婆精准投喂"的奇妙体验。她吃了那块肉，嚼完咽下去之后发现她妈正在看她，嘴角弯着一个"好吃吧"的表情。

下午有一场戏需要林蔚和肖战站得很近。温岁岁躲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已经被她捏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旁边的胡先煦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温岁岁松了一点力度但没完全松开。林蔚在拍完之后转身朝她这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温岁岁低头看着那杯奶茶，又抬头看了看林蔚已经走向肖战的背影，把那杯咖啡拿起来放在了旁边的空桌子上。

肖战的戏份杀青比预期早了三天。剧组最后一场是他跟李泽锋的对手戏，拍完之后全组围上来拍了一张大合影，温岁岁被胡先煦拽进了画面角落，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合影拍完肖战走过来接过她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到胡先煦在旁边假装在看天。温岁岁想说"那杯是我喝过的"，但话到嘴边看了一眼他正在咽咖啡的喉结，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他爸妈在杀青前一天就走了。走之前她妈站在停车场拉着温岁岁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的都是"过年有空来家里玩""那边冬天冷你多带点衣服""战战说你喜欢吃红烧肉，我回去学着在做做"。

最后一句出来的时候温岁岁的耳朵红了一瞬，她妈拍了拍她的手背说。

温岁岁站在原地挥手，旁边的肖战也挥了一下手。车开走之后她转过来看着他，他的表情跟她第一次在横店见面的时候相比，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那天晚上他戴着金丝边眼镜靠在床头，目光带着克制的距离感。现在他站在青岛的风里看着她嘴角弯着一个"我妈让你来我家"的得意表情。

她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在"被观察"这件事情上大概永远处于下风。胡先煦从片场里跑出来喊了一句。

温岁岁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跟肖战说。

温岁岁想了想，确实她妈最近都没叫她，自己也没听见那个时空的声音，难道来这里久了一下，还屏蔽了那边的声音？可能是上次她回去"交代"过之后她妈就接受了"闺女会不定期消失"这个设定，但她心里总觉得自己该回去报个到。不是怕回不来，是怕不回去的话那边的世界会慢慢把她当成一个已经搬走了的人。

肖战站在她旁边，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动了一下。他伸手把她头顶那根被风吹起来的头发按了下去，按完没收回，摸了摸温岁岁的头顶。

温岁岁抬头看向肖战调侃道。

聚餐结束的晚上她回到酒店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在这边的东西都留在了肖战的房间里，她要带回去的只有她自己。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肖战坐在床边翻手机，她看着他的侧脸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肖战拉着温岁岁的手，嘴巴嘟起来。

肖战说的时候没抬眼，松开温岁岁的手，拿起手机，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

温岁岁张了张嘴想说"你在我的世界打不了电话"，但话到嘴边又停了。她想的是另一种可能：如果她能在那边也听到他这边的声音，那她也许可以在某个瞬间试着喊一声他的名字，看那扇门会不会像她以前第一次被风吹过去的时候一样，无声地开一条缝。

肖战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的时候床垫陷下去一块。她侧过身面朝他，他的脸在夜灯的微光里轮廓柔软，帅的不像话。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从她的上方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