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以为别人不知道

午休的时候肖战爸妈在休息室里坐着。温岁岁端着两盒盒饭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门开着，肖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肖战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翻剧本。她深吸了一口气迈进去，把盒饭放在桌上，说道。

然后转身就走，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就听到肖战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她停住了，没回头，说了一句。

门合上之前她看到他妈正在用一种"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的从容表情看着他，肖战无视他妈妈调侃的表情，低头继续翻剧本。

下午的戏肖战跟林蔚有一场对手戏。温岁岁躲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林蔚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毛衣，站在肖战旁边笑得眉眼弯弯。温岁岁的手又在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杯壁上捏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肖战妈妈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

温岁岁手里的奶茶杯又多了一道凹痕。她妈站在她旁边也在看监视器，目光落在画面上林蔚正对肖战笑的那个瞬间。温岁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的舌头像被黏在了上颚上。

肖战拍完那条走过来的时候她妈还在原地站着。他过来之后她妈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又看了一眼三米开外那个正低着头努力假装在看手机的温岁岁，忽然用一种随意的、带着笑意的、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得让温岁岁后背紧了一下的语气说了一句。

肖战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稳的。

肖妈妈的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手臂说。

说完后肖战妈妈就走了，走远之后温岁岁才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脸，看着肖战，嘴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杯已经被她捏变了形的奶茶杯，嘴角弯了一下。他走过去的时候经过她旁边，用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温岁岁低头看了看杯壁，果然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正在往外渗着浅褐色的汁水。她赶紧换了一只手端着，把破了的那边转到了手心藏起来。

傍晚收工的时候温岁岁站在停车场等车。肖妈妈拎着那个装奶茶的大袋子走过来了，她侧身让路，对方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晚上收工之后温岁岁在酒店前台办了一张新房卡。她的动作快得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刷了大波的身份证拿了卡转身就走。

温岁岁走进电梯按了八楼，跟肖战那间隔了两层。号码是八一七，开门进去的时候房间比她想象的小，但干净。她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又把手机放下了。

她关灯之前看了一眼门锁——锁好了门。她躺下去的时候觉得床垫偏软，枕头偏高，被子有洗过太多次的消毒水味，但只此一夜，熬过就行了。

睡到不知道几点，她被门锁转动的声音吵醒了。她睁开眼的时候正躺着面朝天花板，黑暗中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电子锁扫描声，然后门开了。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渗进来，一道细细的亮条落在地板上。一个人影侧身挤了进来，关门的声音咔嚓一声，影子的轮廓她太熟悉了。她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肖战立于门口，一动不动。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入屋内，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束。他的声音从黑暗中缓缓传来，低沉而坚定，仿佛在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已经来了。”其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理直气壮。

温岁岁都要气笑了，回答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肖战把怀里的枕头摇了摇。

温岁岁把被子拉过头顶无视肖战。

肖战抱着枕头颠颠的走到床边，放下枕头躺下，温岁岁感觉另一边的床垫塌了下去，接着是拉被子的动作。被子被掀开，温岁岁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温岁岁想了想自己妈那套"十八岁也是我女儿"的理论，觉得两个妈妈的差别大概有一百个王姐那么大。她在肖战的怀里转了个圈躺平了面朝天花板，把被子分给他一半，动作安静自然。

他侧过头看着她，黑暗里他的眼睛在窗外漏进来的微光中有一点点亮。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觉得"你叫我"这个理由听起来像在赖账，但她的嘴张开了没有发出声音。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她下巴的位置，手指收回的时候在她肩膀上方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她伸手拍了拍他放在枕头上的手臂，说了句。

清晨她醒的时候发现他的手臂正搭在她腰上。她没动，侧头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正在变亮的天色，又转回来看了看他的脸——睫毛还垂着，呼吸绵长均匀，下巴有一点点新冒出来的胡茬的阴影，在晨光里像一层很浅的铅笔灰。她的心跳在安静里逐渐加快。

然后门被敲响了。不重，但稳，像一个人正在用一种"我知道你在里面"的节奏叩着门板。温岁岁整个人绷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那条手臂，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肖战。他动了。他缓缓睁开眼，眨了一下，然后他也听到了敲门声。他的表情在"怎么"和"哦"之间切换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他坐起来，动作快但不慌，套上拖鞋走到门口。开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温岁岁，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来处理"的从容，然后他开了门。

外面站着大波。大波看到肖战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的表情，他的目光从肖战的脸移到肖战身后的房间内部，温岁岁正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大波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里拎的早餐袋递进来说了一句。

你们？温岁岁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们都知道，只有自己还在那里积极的避嫌。

肖战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温岁岁。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地从被角传出来。

肖战走回床边坐下。他低头看着裹在被子里只露眼睛的温岁岁，伸手把被角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她的鼻子和嘴，他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