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领毛衣

她剩下的话被他接下来的吻截断了。他的嘴唇贴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停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一个稳定的节拍里进出，她数了三拍然后数乱了。

她的手指从他的发丝里滑出来落在他的肩膀上，隔着睡衣的布料能摸到肩胛骨的轮廓，硬硬的，像一块正在被慢慢加热的石头。

他的手探进了她睡衣的下摆。他的手指碰到她腰侧皮肤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有点急，像一扇被忽然推开的窗。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掌心贴着她的腰线。他低着头没有看她，但喉结轻轻地动了一下，像一个正在被压下的小弧度。

肖战问道，他的声音哑了一截。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从她颈侧抬起来看着自己。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清清楚楚——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把扇形的小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个刚才没完全消下去的弧度。

他低头把她的后半句堵在了嘴唇里。这一次他的吻比刚才重了一些，带着一点"我让你不想，你还走神的"的报复性的力度，但报复里还是温柔的。

她被他亲得呼吸乱了一拍，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后颈，扣住了。他松开她的时候她还在喘，嘴唇红的。他看着她说了一句。

他没有说完，低头在她锁骨上方落了一个吻。那个吻停的时间不长，但位置卡得很好，刚好落在衣领边缘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她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正在那个点位上形成一个印记。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没摸到什么，但他的嘴唇刚刚确实碰到了那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上方，没有镜子看不到，但她知道那里肯定留了一个痕迹。明天她穿高领毛衣。

温岁岁伸手打了肖战的背一下。

温岁岁伸手拉了拉睡衣的领子，发现自己的动作只是徒劳。

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这一次亲在她刚刚拉过衣领的位置。她觉得他大概是在用行动告诉她：别管明天了，先管现在。

她把那个念头也放了下来，手指从他后颈滑到他的后背，在他脊椎的弧线上慢慢摸着，一节一节地数，他的呼吸在她数到第五节的时候变重了一些，像一条正在缓慢上升的水位线。她没数到第六节，因为他的嘴唇又覆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了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光带。那道光照不到床上的两个人，他们陷在台灯留下的最后一圈暖黄的光晕边缘里，像一幅正在被慢慢着色的画。

第二天早上温岁岁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她穿了一件高领的薄毛衣，领口拉到最上面，把她锁骨上方那块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她转了几次角度确认任何角度看都看不到任何痕迹之后才出了浴室。肖战已经换好了衣服，正靠在桌边等她。他看了一眼她那件高领毛衣，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温岁岁忍不住的给了肖战一个白眼。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门口拽回来，低头在她高领毛衣遮不到的耳垂上亲了一下。她被亲得缩了一下，推开他的时候说了一句。

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门关上之后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她今天可能比演一出戏还要累。

大波把肖战爸妈接来的时候，温岁岁正蹲在片场的折叠椅旁边假装整理保温袋。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大波领着两个人走过来——肖战妈妈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大衣，头发盘得利落，走路带风。

肖战爸爸跟在后面，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子口露出好几个奶茶杯的盖子。温岁岁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看了一眼肖战正在远处对戏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随他妈的。连请客的方式都一样，奶茶买一堆，不管别人喝不喝先塞你手里再说。

肖战妈妈已经走到她面前了。她站起来的动作有点急，差点绊到椅子腿。肖战妈妈看着她的表情停了一下，然后笑开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跟肖战一模一样。

声音利索，带着一种"我听说了你"的熟络。温岁岁点了点头。

肖战妈妈把一杯奶茶塞进她手里，动作快得像在给伤员发补给。

温岁岁接过奶茶的时候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过来，不烫，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她低头看了一眼标签——三分糖。跟她平时喝的一样。

温岁岁抬头看了一眼肖战妈妈的侧脸，那人已经转向大波正在问。

温岁岁握着那杯三分糖的奶茶站在原地，觉得事情好像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肖战拍完那条走过来的时候温岁岁正在帮他妈妈倒水。她端着一次性纸杯递过去的时候余光瞟到他走过来了，动作快，赶紧退了一步。

温岁岁退完那一步之后看了一眼纸杯里的水，水面晃了一下又平了。她妈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正在假装整理道具的温岁岁身上，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像在酝酿一个不打算说破的观察结果。

肖妈妈问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温岁岁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