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海吧

《十日终焉》的剧组在青岛拍了将近一周，温岁岁已经熟练掌握了一整套"隐形女朋友"的生存技巧。比如，她给肖战递水的时候，递的是普通的保温杯，但接水杯的时候小指会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一下。那一下蹭得很快，快到如果不专门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肖战每次都会在接过水杯之后自然地喝一口，然后看她一眼，那一眼也很短，短到旁边的灯光师以为是他在看监视器方向。

但温岁岁知道他在看她。

片场有一个角落堆着几把折叠椅和一块用来挡光的大黑布，是剧组的临时仓库。有一天她在那块黑布后面整理资料的时候，肖战从布帘子外面探进半个身子。她蹲在地上抬头看到他，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一本正经，像是来找资料的。但她看到他身后没有人，整个角落只有他们两个。

他没等她说完就弯腰亲了她一下。嘴唇碰到她嘴唇的时候她手里还捏着几张表格纸，纸张边缘被她攥出了褶皱。那个吻很短，像在确认她今天涂了什么味道的口红。他直起身的时候她听到布帘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从远处响到近处又远了。

她蹲在地上，捏着那几张皱了的表格纸，心跳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加快了半拍又慢慢落回去，像潮水退完之后沙滩上留下的细碎贝壳。

片场午休的时候，温岁岁躲道具仓库里吃小橘子。袋子是胡先煦给她的。

温岁岁剥开皮正往嘴里塞第一瓣，门被推开了。肖战侧身挤进来，门在他背后轻轻合上，仓库里暗了半度，只靠高窗透进来的光。他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说一句。

温岁岁看着他一本正经说"平均一下"的脸，拿起自己手里那瓣塞进嘴里。酸得眯了一下眼，但没吐出来，咽下去之后说。

肖战又掰了一瓣递给她，她张嘴接了。他的手指碰到她下唇的那一瞬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两个人蹲在道具仓库的角落里分完了一个酸橘子。门外面是片场来来往往的人声和脚步声，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像在听一台正在播放的白噪音机。

温岁岁把橘子皮收进袋子里系好，正要站起来，他伸手按了一下她的手腕。她蹲回去，侧过头看他。高窗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排正在慢慢合拢的栅栏。

她看着他。他看着前方的道具架子，表情很平静，但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正在她的脉搏上轻轻画着圈。那个圈很小很轻，像一个正在试色的笔触。她感觉到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臂滑下去，碰到她的手背，然后十指扣住了她的手。

门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胡先煦的声音。

温岁岁的手指在肖战的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她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肖战的脸拉了下来，一脸的不高兴。

温岁岁伸手揉了揉肖战的脸，往肖战那边侧了侧身子亲了亲他下拉的嘴角，满脸的笑意。

肖战嘴嘟囔道。

胡先煦脚步声远了一些但没完全走远，像是在附近晃悠。温岁岁转回头看着肖战，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高窗落下的光在他瞳仁里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片。她没有松手，他也没有。两个人蹲在道具架子的阴影里，手扣着手，听着门外面胡先煦的脚步在附近来来回回地走。

然后肖战忽然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嘴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攥紧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门外面有人在喊。是剧组副导演的声音。

肖战直起身松开她的手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快得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拉开仓库门走出去的时候对上副导演的目光，语气平稳得像正在汇报天气。

温岁岁蹲在仓库里从门缝里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指温。

下午的戏是群像。毛晓彤来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走进片场的时候正好站在温岁岁旁边等妆，两个人隔着两米的距离各自站着。毛晓彤先开口了。

毛晓彤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亲和力，像在跟一个早就认识的人说话。

毛晓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毛晓彤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看出来了"的温和，化妆师过来叫她。

温岁岁愣在原地，觉得毛晓彤的语气不像在夸她，更像在观察她之后的随口点评。胡先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塞进她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那杯奶茶，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三分糖"——是他的字迹。她抬头找了一圈，肖战正在监视器旁边跟导演说话，背对着她，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正在被风慢慢吹直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