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约会

温岁岁捧着那杯奶茶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毛晓彤在不远处的化妆间门口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刻意但很准，正好看到她捧着奶茶低头笑的那个瞬间。毛晓彤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进去。温岁岁觉得那个弯起的嘴角里大概包含了一个"我什么都看到了但我先不说"的知情者才会有的从容。

晚上收工之后肖战在停车场等她。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他的侧脸，温岁岁小跑着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之后转头看他。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青岛的夜色。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路灯，灯光像一串正在被拆散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后落进黑暗里。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肖战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说了一句。

肖战在红灯前停下车，侧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车窗外落进来，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在那一半亮的光里嘴角弯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肖战无奈的看了温岁岁一眼。

车子重新动了，他伸出手来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覆在了她的手上。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正慢慢贴上她的手背，像一张正在被拓印的纸。温岁岁低头看着两只叠在一起的手，觉得这个深夜的海风也许是咸的，但在车里的空气是甜的。

海风比想象中大，大到温岁岁刚下车就被灌了一嘴咸味。她缩着脖子把卫衣帽子拉起来，帽子太大把视线挡住了一半，她歪着头从帽檐底下往外看——肖战靠在车门上正在看她，嘴角弯着，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几缕，那几缕在路灯和月光混在一起的光线里晃着，像在跟他打招呼。

温岁岁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踩到沙子，软绵绵的，鞋底陷进去半寸。

温岁岁话说到一半不说了，因为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把她卫衣帽子上那根松紧绳拉紧了一些，帽檐收拢了，露出一张完整的小脸。他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手没有收回去，顺势把她的帽子按了按，像在确认盖子盖严了。

她看了看前方那片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宽阔的暗色水面，又看了看他。海水在月光下反射出一层银白色的碎光，像一整片正在缓缓呼吸的鱼鳞。她的目光从海面移回他脸上，他正看着她，那表情和他在片场看监视器的时候不同，像在等什么。

肖战说着蹲了下来，玩起了沙子。

温岁岁手持手机静静地录制着，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尽管在自己的时空中曾对他有所关注，但那些了解总是零星而片面。如今与他朝夕相处，她渐渐发现，他并非外表所展现的那般淡然从容，内心深处也有脆弱和敏感的一面。有点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他了，他真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温岁岁心中正满是感慨，没想到眼前这位不久前还显得如此沉稳的男人，此刻竟如孩童般撒开双腿向海边狂奔而去，口中还不时哼唱着欢快的曲调。她不由得加快步伐追赶，一手紧握手机，努力不让画面因奔跑而产生丝毫晃动。

拍完照片后，温岁岁迅速收起手机，加快脚步，终于赶上了肖战的步伐。

温岁岁站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沙滩上，风从海面灌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来一些，她抬手压了一下，压不住，就任由它飘着。她低头看到自己的鞋边正在被一层薄薄的海水浸湿，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他身侧，退完又往前迈了半步，并排的。

他没有再接话。两个人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风把不远处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推到脚边，又退回去，像在反复练习某个动作。温岁岁看着那片海，觉得她的侧脸正在被他看着，那个目光不重，但她是能感觉到的。

温岁岁的话被他的嘴唇堵住了。他低头的时候刚好一阵风从侧面吹过来，她帽子上的绳子被吹得晃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他退开之后她吸了一口海风，咸咸的，混着他身上那件薄外套的味道。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的后半段忘掉了，忘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又亲了她一下。这次很短，像在确认一次。她下意识地踮了一下脚，站回地面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外套的下摆，指尖已经把那块布料攥出了一个微微的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