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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瓜子

肖战:我的梦长驻顶流

她闭了闭眼。这一次她没有用力去想"回北京",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她努力回想自己最后一次在那边醒来的画面——出租屋的天花板上的裂缝、窗台上那盆绿植在晨光里的轮廓,她深呼吸了一下,再睁眼的时候视觉变了。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天花板是出租屋那道她看了无数遍的裂缝,窗外的光已经暗下来了,窗台上的绿植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站着。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睡衣,手指是实心的,能摸到床单的粗糙触感。她又活了。或者说,她又回到了这具身体里。她没有死,她妈没有失去女儿,警察没有撬门。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窗台。那盆绿植的土面上多了一粒小小的、黑色的东西。她凑近了看,是一颗瓜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她伸手把那颗瓜子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着它发了很久的呆。

温岁岁在自己世界的床上坐了很久,手心那颗瓜子被她攥得发烫。她不知道这颗瓜子是谁放的,但她有一种直觉——是那边那个肖战在她回来之前,隔着什么她说不清的缝隙,往她的世界里塞了这么一颗小小的东西。

她把瓜子放在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土面上,然后站起来找手机。手机在枕头底下,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屏幕上积了三十多条未读消息。她妈打了十二个未接来电,发了六条语音,最后一条的转文字显示的是"岁岁你看到回个电话妈担心"。王姐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两条消息问她"怎么没来上班"。还有那个实习生小姑娘发了条消息问她"姐你是不是出事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先给她妈回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又急又快,像一台已经蓄满了水正要开闸的坝。

温妈妈
温妈妈

你这两天怎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给你?你再不接我就要报警了你——

温岁岁
温岁岁

妈,我这两天手机坏了没看到消息,我没事,你放心吧。

温妈妈
温妈妈

手机坏了?那你现在用什么打的?

温岁岁
温岁岁

我——我去修了,今天拿回来了。

她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种沉默不是"我信了"的沉默,是"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先不拆穿你"的沉默。但温岁岁现在的状态没办法跟她解释,因为解释起来会牵扯出太多她自己也还没理清楚的东西。她只能说"我下周回来一趟",然后挂了电话。

接下来是王姐。她给王姐回了电话,说"王姐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请几天假",王姐在那边说"你请假得走流程啊温岁岁,你直接消失两天我怎么跟上面报",温岁岁说"我知道,我明天来办离职"。王姐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确定?"。温岁岁说"确定"。王姐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那你明天来一趟吧"就挂了。

第二天她去了公司。工位上那盆她后来买的绿植还在桌子上,叶子有点蔫了,她给它浇了水。王姐把她叫进办公室,关上门,靠在办公桌上看着她。那个表情她见过,是王姐在决定要不要开口管闲事之前的表情。

主管王姐
主管王姐

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温岁岁
温岁岁

我知道。

主管王姐
主管王姐

从过年回来就开始了。那段时间你拼命加班,我以为你想冲业绩,后来你又不怎么说话了,每天像丢了魂一样。现在突然说要离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温岁岁看着王姐。她跟王姐共事了将近一年,被她骂过无数回、甩过无数次锅、使唤过无数次去楼下拿咖啡。但此刻王姐看她的眼神,不是"主管看下属"的眼神,是一种更像"我认识你快一年了我能看出来你不太对"的、带着一点笨拙关切的眼神。她差点就说了实话。但那个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不能跟王姐说"我每天晚上会去另一个时空见一个叫肖战的人,现在我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跑,可能要跑不回来了"。她说了王姐大概会沉默三秒然后说"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温岁岁
温岁岁

我家里有点事,爸妈让我回老家发展。

王姐看了她两秒,那个眼神里有"你这是临时编的吧"的洞察,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她从桌上抽了一张离职申请表放在温岁岁面前,说"你填完给HR",然后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温岁岁站在她背后,看着王姐的后脑勺,说了一句"谢谢王姐"。王姐没有回头,但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行了我知道了"的回应。

办完离职手续之后她回了出租屋,收拾了行李。那盆窗台上的绿植她带上了,那颗瓜子还埋在土里,她不知道它会不会发芽,但她觉得既然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那就让它待在那盆土里。她拖着行李箱回了家。她妈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皱了眉,说"你又瘦了",她爸在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晚饭吃的是排骨汤,她妈炖了一下午。温岁岁喝了三碗,第一碗的时候她妈在旁边看着,第二碗的时候她妈去厨房盛饭了,第三碗的时候她爸默默把自己那碗还没喝的推到她面前。

吃完晚饭她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她妈在洗碗,她爸在书房。电视机里的声音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弹,像一只没找到落脚点的鸟。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站起来走进厨房。

温妈妈正在擦灶台,围裙的系带在背后打了一个松垮的结。温岁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温岁岁
温岁岁

妈我跟你说个事。

温妈妈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

温岁岁
温岁岁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

温岁岁顿了一下,那个句子像一块卡在喉咙里的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温岁岁
温岁岁

我现在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不是做梦。是真的。在那边有一个人,他叫肖战,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肖战。我现在两边都能待,但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哪边会断掉。

温岁岁说到这儿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更简单的话。

温岁岁
温岁岁

如果哪天我没了,不是死了,是去了那边,你别太难过。

温妈妈手里的抹布停在了灶台边缘,水珠从布角滴下来落在台面上,发出细小的啪嗒声。她妈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围裙的系带在背后打的那个结在她身体微微绷紧的时候松开了一点点,又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