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吗？

温岁岁在肖战这边待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回不去了。

不是那种"通道又关了"的回不去，是另一种。她坐在沙发上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她周五晚上过来的，现在已经周日晚上。两天两夜。她的身体在这边是实心的、有温度的、能吃饭能洗澡能打哈欠的。那她在北京那边的身体呢？她妈这两天有没有给她打电话？王姐周一上班看到她工位空了会不会报警？

温岁岁扭头看着正在厨房里煮面的他。

肖战拿着筷子翻了一下锅里的面，看了一眼沸腾的汤面，然后转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温岁岁注意到他放筷子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温岁岁想了想。她以前每次飘过来的时候，身体是留在自己那边时空的。她在那边的世界是睡着的状态，呼吸还在，心跳还在，只是意识不在。所以她妈敲门的时候她妈能隔着门听到她翻身的声音——虽然她人过不来，但身体还在那个世界运转着。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在这边是实心的，那她在那边的那具身体呢？如果意识已经彻底搬到了这边，那留在那边的就是一个空的躯壳。一个不会翻身、不会呼吸、不会在闹钟响的时候按掉闹钟的躯壳。

她咽了一下口水，说出来的话有点干涩。

肖战看着她，锅里的面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气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脸。他伸手把火关了，把锅端到一边，然后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温岁岁愣了一下。她妈确实有她同事的联系方式——上次她发高烧的时候她妈给王姐打过电话请假。如果她妈打了两天电话没人接，又联系不到她，那她妈大概已经急疯了。她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从沙发上弹起来。

肖战看着她那张因为慌张而皱成一团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的脸，伸手把她拉回沙发上坐下。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热度透过毛衣的布料渗进来，像一个正在慢慢稳住天平的砝码。

温岁岁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努力把意识往"回去"的方向推，想像自己正在穿过一条隧道、正在从躺着的姿势坐起来、正在听到北京的窗户外面汽车驶过路面的声音。她试了大概十秒，睁开了眼。还在肖战的沙发上，腿还盘着，后背还贴着他的手掌。

温岁岁的声音有点慌了。

她的指尖开始发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实心的，稳稳当当的，像一个根扎进了这片土壤里拔不出来了。

肖战看着她。他的手指从她后背滑到她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像在压平一张正在卷边的纸。

温岁岁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过来"的过程——一开始她是虚化的魂体飘过来的，身体留在了北京；后来她慢慢实体化，在肖战这边越来越像一个人，那种"两边都有"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她最后一次回去的时候，身体在这边已经完全实体了，她在那边醒过来的时候是"醒"在自己北京的床上——但那之后她没再回去了。也就是说，她最后一次回去的时候，身体是在那边的。而现在她的意识在这边，那边那具身体大概率已经——空了。

温岁岁想了想。警察会撬开她出租屋的门，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睡衣、盖着被子，像在睡觉。但走近了会发现她没有呼吸。警察会叫救护车，医生会检查，会说"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天前"。然后警察会通知她妈，她妈会哭，会收拾她的东西，会在她的遗物里看到一张肖战的线下活动的票根，想破头也想不通她闺女是怎么死的。

温岁岁的眼眶忽然热了。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了两圈，走完两圈又走回来坐下，抓着肖战的手腕。

肖战被她抓着手腕，低头看着她因为焦躁而微微泛红的指节。他抬起另一只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他手腕上掰开，然后攥在手心里。

温岁岁闭眼感受了一下，放空心情，一会儿确实感受到了，就在风越来越大的时候，温岁岁睁开了眼睛，看着肖战。

肖战握着温岁岁的手，坚定的说道。

肖战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他紧紧地拥抱着温岁岁，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