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不怕。
肖战说完之后又亲了她一下,这个吻比刚才更长更深,深到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被他全部抽走的时候他才退开,然后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肖战,你这个嘴角弯的弧度是不是学过?

什么?

就这个弧度,你每次亲完我的时候都会弯这个角度,是不是练过?

你专注点。

我很专注!我在专注地研究我男朋友的表情管理!——唔——
他的吻把她的后半句"表情管理"吞掉了。
那件奶白色的毛衣被推到了枕头旁边,那条睡裤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床尾。月光落在她肩头和锁骨的轮廓上,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描出来的素描。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手臂,再从手臂滑回她腰侧最细的那一片,拇指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画了一个圆。
她感觉到他在她身体上方停顿了一拍,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做最后的克制。她伸手,碰到了他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又解了一颗。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在抖,但每一颗扣子都解得很慢很稳。

到你了
温岁岁说道,声音带着喘。
他低头,吻她。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任何奇怪的话,因为她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块刚化开的黄油。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印痕,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又松开,松开又嵌进去,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低低沉沉的,带着热气。

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一个词,叫太妃糖?

嗯

现在比太妃糖甜。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下。那声笑很短,像一颗被咬碎的糖,甜得让人想再尝一次。然后他的嘴唇又落下来了。
窗外的月光在墙上慢慢地移动着。房间里的呼吸声从一开始的不匀变成了有节奏的起伏,又从有节奏的起伏变成了一种更慢更深的、像两片正在慢慢融在一起的温度。她的手指从他的后背滑下来,被他握住了,十指相扣,压在枕头旁边。他的拇指在她指关节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每一个圆的弧度都刚刚好,像是不用看就画得出来。

肖战

嗯

现在在想什么?
他在月光里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她的脸在他的注视下泛着那种刚被热水蒸过的、粉粉的、像小笼包一样的颜色。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但那双大眼睛正在努力聚焦,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答案。
他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但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想,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那我们就是两个时空里最幸运的人。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从嘴角开始蔓延,延到眼睛,延到整个脸,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笑有点太傻了,但她停不下来。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真的很犯规,每次我想说点什么文艺的话的时候你就先说了,你把我唯一的赛道都占了。

你还有别的赛道。

什么赛道?

说奇怪的话。
肖战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她在他肩窝里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但哼完之后还是往他怀里又挤了挤,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他的臂弯里,像一颗找到了最合适位置的拼图碎片。
温岁岁是被阳光晒醒的。
不是那种闹钟吵醒的,是那种暖洋洋的、隔着窗帘渗进来的、落到眼皮上让人懒得起的光。她想翻身,动了一下,发现动不了——腰上有一条手臂箍着,力度不大但位置很稳,像一截被特意绕在她腰上的藤蔓。
她侧过头,看到肖战还在睡。
他的脸在晨光里比晚上看起来柔和很多,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片浅浅的扇形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点昨晚没完全消下去的弧度。他的头发乱糟糟地压在枕头上,有一缕翘起来,在她呼吸的气流里微微晃动。
温岁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把那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头发在她的指腹下弹了一下,又翘起来了。她又按,又弹。她正准备按第三次的时候,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她被连人带被子往他那边拖了半寸。

醒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低得像从枕头底下冒出来的热气。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按我头发的时候。

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我在按你头发?

感觉到了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你按了三下,每一下间隔零点八秒。

你在数我的频率?

你在我旁边动,我睡不着。

那你还闭着眼睛?

不想睁。
他说着把脸往她这边偏了偏,嘴唇贴在她肩头露出来的那一片皮肤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去,她缩了一下脖子。

几点了

不知道

在你这里你不知道几点?

你的手在我腰上,我没法看手机。
她把手从他腰上抽回来,伸过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十点四十七分。她妈每天早上九点准时给她发"起了没"的语音。她划开消息列表,果然,三条未读语音,每一条时长都在四十秒以上。她没有点开,因为她不需要听就知道内容:第一条是"起了吗",第二条是"怎么还没起",第三条是"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给妈妈发一句"起了起了",手指还没碰到屏幕,身体边缘忽然开始发虚了。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像是在被慢慢从水面上往下拉,从手指尖开始,到手腕,到小臂。

肖战——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她正在变淡的手腕上。他伸手,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虚了一瞬,然后又重新变实了,像一块正在被压实的冰。但那种虚化的感觉没有彻底消失,像一阵潮水正在往外退,她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