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今天涂了口红
温岁岁被肖战亲完之后捂着嘴说。

你的嘴巴上有颜色了。
他伸手,拇指在自己下唇上擦了一下,看到指腹上沾着的那一点豆沙色的印迹,然后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所以呢?

所以你要去擦一下,不然明天的热搜就是你中毒了。
他低头,在她还没放下来的手背上又亲了一下。隔着她的手指,他的嘴唇的温度印在了她的骨节上,像一枚看不见的图章。

晚上带你出去。
温岁岁听到"出去"两个字,眼睛亮了。她喜欢出去。上次他们横店散步的那个晚上,是她变成阿飘以来最像正常人的一个夜晚——走在路上,吹着风,被人搭讪了还被他吃醋了。虽然那个晚上最后因为一张纸条变得不太美好,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名正言顺的,走在大街上被人看到也不怕——至少她不怕,她反正在另一个时空,别人看到她也会觉得她只是横店的一个游客。

去哪?

新建了一个老上海风情的街区,夜景灯已经开了,还没正式开放。

就是偷溜进去?

是去散步。
肖战从床上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递给她。她穿上去,袖子还是长了一截,他低头帮她卷了两圈,露出她的手指。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像是在量那个地方的粗细,然后松开了。

走吧。
老上海街区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分钟。横店的夜晚还是那种安静的、布景感很强的夜晚——所有的建筑都在发光,但那些光是从灯带和灯笼里发出来的,不是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因为所有的"房子"都是空壳,里面没有人住。走在这条街上,像一个巨大的、被精心布置过的梦境。
温岁岁挽着肖战的胳膊走在他身边。她的手指插在他的臂弯里,隔着毛衣的袖子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路上的灯是那种旧式的玻璃罩路灯,光晕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幅正在被画出来的速写。
路边的店铺招牌写着"百乐门""大世界""老凤祥",全是民国风的名字。拐角处有一个电话亭,红色的,漆面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温岁岁松开他的胳膊跑过去,推开电话亭的门钻了进去,从里面朝他招手。

过来过来!给我打电话!
肖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把自己塞进那个小小的红色电话亭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挥舞的手。他走过去,站在电话亭外面,隔着玻璃看着她。

打电话。
温岁岁指着电话机。
他推开电话亭的门,弯腰进去,空间立刻变得拥挤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肩膀贴着玻璃,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在一起。他没有去碰那个电话机,只是低头看着她。

你打电话啊
温岁岁催促道

我给谁打?

给我打!你假装给我打电话,我跟你说——

你是实体吗?在这里。

我是啊!我现在是实心的。

那就不用打电话了。
肖战伸手,把她额前掉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面对面说。
温岁岁被他那个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在电话亭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柔和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太不真实了——一个顶流男演员,在深夜的横店老上海街区的电话亭里,跟她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你跟我说,你小时候许的那个愿,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肖战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等你论文答辩完。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次说等我写完论文,现在改成答辩完了?你是不是打算一路拖到我博士毕业?

你又不读博士。

万一我读呢?

那你读的话我就等你博士毕业。
温岁岁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这个人的嘴是不是有什么防御机制?一到关键时刻就自动上锁?
肖战被她戳了一下,没有躲。他伸手捉住她戳他的那根手指,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指腹上揉了一圈。

不是防御机制,是那个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岁岁愣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在电话亭暖光里显得格外深的眼睛,心里那个被她打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上的盒子里,又涌上来一股暖乎乎的东西。

那不说就不说吧。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闷声说道

反正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的愿望肯定跟我有关,不然你为什么要等这么久还不说。
肖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电话亭外有夜风吹过,吹动玻璃上贴着的"电话"两个字贴纸,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从电话亭出来之后,她继续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老上海街区的石板路上。两边的店铺里是复古老旧的陈设——缝纫机、留声机、黄包车模型——一切都有一种精心做旧过的、为了让人拍照好看而存在的刻意感。但温岁岁觉得这些东西因为她身边的这个人而变得真实了,因为他的体温是真实的,他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是真实的,他因为她说了一句"那个留声机是真的吗"而停下来认真看了一下,然后说"假的,上面的唱片是塑料的"——这种回答,也是真实的。
她很喜欢这种真实。

肖战,你明天几点开工?

八点

那我明天早点来。

你天天都来,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早点来就能多待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路灯下仰着,大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上那颗小痣因为微笑而微微动了一下,像一颗正在跳舞的芝麻。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挽着他胳膊的手拉下来,十指相扣,重新放回了他外套的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