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士兵突击同人  段奕宏     

倒计时

士兵突击and小巷人家:巷隅生花

整编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但日子还得过,训练还得搞,设备还得修。庄亦舒每天照常去机房,照常去试点连队,照常写总结报告。只是每天傍晚,她会多走一段路,从器械训练场绕回宿舍。不是去看许三多练单杠,是想路过连部,看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高城这几天明显忙了,整编方案、人员分流、装备移交,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庄亦舒有时候去连部送文件,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好几份材料,眉头皱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她放下文件就走,不多待,怕打扰他。

但高城每次都会叫住她,问一句“吃了没”或者“今天累不累”。她答“吃了”“不累”,然后他“嗯”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两句话,几秒钟,像交接暗号,每天都有,雷打不动。

十一月中的一天,团里来了通知,要求各连队上报整编期间的装备移交清单。庄亦舒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通讯班的设备逐一核对,型号、编号、状态,一台一台写清楚。写到那台旧电脑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这台电脑她修过无数次,换硬盘、加内存、重装系统,每次都觉得它该淘汰了,但它一直撑到了现在。

她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建议保留,可作教学用。”

写完又觉得多余,一台旧电脑的去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赵虎蹲在旁边看她写清单,忽然说:“庄排,这些设备移交以后,我们就不在一起了。”

庄亦舒没抬头。“分到哪里都能干。你技术已经差不多了,到哪都是骨干。”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换了连长,换了兵,就不是那个味了。”

庄亦舒放下笔,看着他。“赵虎,你记着。你在钢七连学的本事,不是钢七连给你的,是你自己练出来的。本事在身上,走到哪都丢不了。”

赵虎点了点头,站起来,蹲得太久腿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庄排,你走了以后,我给你写信。”

“好。”

许三多这几天训练得更疯了。

庄亦舒听说他每天翻几百个,手心磨出血泡也不停。史今劝不住,伍六一骂不听。庄亦舒没去劝她,知道劝了也没用。许三多这个人,话少,心里有事从来不说的。他只是在单杠上一圈一圈地翻,好像只要不停下来,就不用去想钢七连没了以后的事。

那天下午,庄亦舒从团部回来,路过器械训练场的时候,许三多还在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钟摆。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他脱手摔下来。

许三多躺在垫子上喘气,看见她,想爬起来。

“躺着吧。”庄亦舒蹲下来。“三多,你心里难受,我知道。”

许三多躺在那里,看着天。“庄排,你说钢七连没了以后,我去哪?”

“分到哪里就去哪里。”

“可是……”

“三多,你听我说。”庄亦舒打断他,“你在钢七连学到的,不是这个连队的房子和番号。你学到的是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你在哪都可以做到。”

许三多沉默了很久。“庄排,你不也是要走了吗?你走了以后,还记着钢七连吗?”

庄亦舒看着他的眼睛。

“记着,一辈子都记着。”

许三多翻了个身,面朝地面,肩膀微微发抖。没哭出声,但庄亦舒知道他在哭。她没有安慰他,也没有拍他的肩膀,只是蹲在旁边,等他自己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许三多坐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庄排,我记住了。不抛弃不放弃,在哪都能做到。”

庄亦舒站起来。“行了,回去吃饭吧。别练了,手都烂了。”

许三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血泡破了,掌心血糊糊的一片。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往食堂走。两个人走在夕阳里,影子一长一短,谁都没说话。

晚上,庄亦舒在机房整理最后的设备资料。高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不是早上送粥的那个,是另一个,蓝色的,盖子拧得很紧。

“给你。”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庄亦舒打开,里面是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姜味很浓,甜丝丝的,辣丝丝的。

“天冷了,你晚上加班凉。”高城说。

庄亦舒端起保温桶喝了一口。烫的,甜中带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你煮的?”

高城没回答,拉过椅子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一眼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又放回去了。

“高城。”

“嗯。”

“你最近烟抽得有点多。”

高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烦。”

“烦什么?”

“整编的事。人员分流,装备移交,一堆破事。”

庄亦舒又喝了一口姜茶。“还有呢?”

高城看了她一眼。目光停了几秒。

“还有你。”

庄亦舒握着保温桶的手紧了一下。

“你月底就走,我下个月也走了。”高城的声音不大,“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了。”

庄亦舒放下保温桶,看着他。“不是说好了吗?两年后见。”

“说是这么说。”高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但两年不短。”

庄亦舒没接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两年不短,中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她不是那种会被距离吓退的人,他也不是。

“高城,你信不信我?”

高城看着她。“信。”

“那就行了。”

高城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眼睛里的东西柔和了。“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挺气人,但总是有道理。”

庄亦舒没理他,端起保温桶又喝了一口。

高城站起来。“行了,你忙。我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庄亦舒,红糖姜茶喝完,保温桶不用洗,明天早上给我。”

“知道了。”

门关上了。庄亦舒坐在机房里,捧着那个蓝色保温桶,姜茶的热气蒸在脸上,湿润的,温暖的。她把保温桶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火。外面的天很冷,但她不冷。

第二天早上,庄亦舒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在桌角。她拿起笔,撕了一张纸条,想了想,写了两个字:“好喝。”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她把纸条折好,塞进保温桶的盖子里,盖子拧紧,放在原位。

然后她背上挎包,推着自行车走出营区。今天还要去试点连队做最后一次回访,风很大,骑不快。她慢慢骑,看着路两边的杨树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北方深秋的路很长。她看着前方,没有回头,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很轻,像风从脸上吹过,留不下痕迹,但她知道那是什么。